那个什么电影学院附近的公寓自然是早就退房了。满怀希望去了海边的那栋宅子,结果却是加倍的打击。
甚至连上次那个看家的外国大叔都不见了。
看着黑空清冷的房子和格外荒芜的小院,钱百川自暴自弃地想着,是不是直接投海自尽然后上了报纸,那家伙才会来自己的坟上看一眼。
回国之后老钱终于病倒了,一烧烧到39度多。家里除了啤酒和过期的方便面以外连一粒米都没有。塞了两片退烧药钻进被窝想就这么撑过去,一觉醒来却觉得头更晕了。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嗓子也疼得要死。肚子饿,屋里又冷,努力裹紧被子,钱百川强迫症一样,一遍遍地拨着那个总也打不通的号码。
“你到底……在哪儿啊……”
混乱和无助快要彻底击垮自己。
“我都要死了……你也……不来看看我……”
有什么湿湿的模糊了视线。
“我想……吃你做的……炖牛肉……还有……炒蒜苗……”
咽了口口水,嗓子一疼,连着耳朵“嗡”的一声。
“还想你……摸摸我的头……就像以前……”
被自己的鼻涕呛到,咳得差点断了气。
“每次……我说冷你都……使劲抱着我……怎么都不撒手……”
记忆里的温暖虚幻又美好。
“我冷……冷死了……我说冷啊你怎么听不到……你怎么……”
滚烫的泪划过脸颊,仿佛他轻抚的手。
“……怎么还不回家……”
黑暗一寸寸蔓延。像是要耗尽力气一般,钱百川不停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好在上天没想让老钱就这么咽气。奄奄一息的钱百川前脚刚绊在阎王殿的门槛上,给隔壁送快递的小哥就听出了门里的古怪声响,结果被拖到医院挂了八天点滴。老大夫直拉着钱百川的手说,哎呀再晚点怕是要烧坏脑子了呀。
烧坏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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