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范无咎第一次对他向来敬重的兄长爆粗。
“嚯,好一出兄弟情深。”毒枭的目光轻蔑地在二人之间逡巡,“想交换也不是不行…你身上有手铐吧?把你自己的手铐住再过来。”
察觉到警队成员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毒枭又冷冷补充了一句:“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别忘了他的命在我手里...”
☆、压抑
……
后来,交涉失败。
毒枭拖着范无咎从桥上一跃而下。
“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你们一个人——”
这是癫狂的毒枭最后留下的话。
而范无咎至始至终都没有吭过一声。
只是在最后一刻,他向着谢必安露出了一个笑容——
哥,你要好好的。
...
范无咎的身体被打捞上来后,谢必安凝视着他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拥住范无咎苍白而冰冷的身体,让他沾染上自己的体温,然后攥着洁白的袖口,轻轻地将他脸上的水渍一点一点地拭去。
布满灰白色阴霾的天空早已垂着泪水,伴随着一声闷抑的雷鸣倾盆落下。雨水又将范无咎的脸庞打湿了,于是谢必安只好伸出手再次将范无咎脸上的雨点一点一点拭去。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声,也没有一个人去打扰他。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肆无忌惮地穿透过谢必安的身体,化为哀恸的海水从他的眼角不断滴落,滴落至范无咎的胸口,与之融为一体。
谢必安就这样轻柔但偏执地重复着给范无咎擦拭雨水的动作,眼中充斥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仿佛在无奈怀里已经失去体温的人一直酣睡却不肯醒来一般。
可是,即便能够拭净了那些残忍的江水,这连绵不断的瓢泼大雨又哪是仅仅凭借他这一只颤抖到无力的手就能拭得净的呢。
那天,谢必安发着高烧,不顾他人劝阻,自己一人将范无咎抱上了殡仪馆前来接送的车上。
隔着冰冷的玻璃窗,谢必安看到了已经梳妆好的范无咎。
停尸台上,范无咎平和地阖着眼眸,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曾经生动阳光的音容笑貌都滞留在了他失去呼吸的那一刻。在白炽灯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他俊俏的容颜也朦胧得得若隐若现,望不可及,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谢必安的眼前消失一般。
睡得真熟啊…
若不是那曾结实有力的胸膛不再起伏,谢必安或许还会继续这样迷失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
无咎,不睡了,好吗…?
可在这空旷的房间,只有走廊上孤独的寒风呜咽着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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