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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的人还没放下戒心,仍旧用轻功在水上的巨石跳来跳去,企图通过茫茫水雾探寻端倪。

        封若书的掌心逐渐攥紧——在水下憋了许久,他肺中已经没有空气。

        他狼狈地朝水面上方望去,只见那黑衣人正站在一块不远的石头上张望,似乎还有进一步打探的势头。

        霍邦看出他已到极致,于是手臂一揽,将人往温泉靠内的石壁游。大约三五丈之后,他们置身在一处夹缝之中,暂且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接着,贴上封若书的嘴唇,将自己口中的那口气,缓缓渡给他。

        封若书大惊!

        抓着霍邦肩膀的手陡然用力,指甲几乎嵌进肌肉。

        他从小家风严明,家规家纪五百余条。五岁便要学着私塾里的秀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书卷朗诵。学识、礼数、骑射,向来是封家培养子孙后代的三大要务。与人交会固然也是君子之交,手放哪里,茶吃几成,举止稍微越距便要去家族的祠堂罚跪,有时是一两个时辰,有时是一两天。

        故而,封若书便是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从不去沾惹别人,亦不许别人来沾惹他。

        即便他钟情安戈,却也连一次肩都没有搭过,更别提牵手拥抱。

        以及这个......唐突的......渡气。

        两人贴着好一会儿,霍邦缓缓离开,微微颔首做了个歉然的表情。然则,他心中是愧疚还是欢欣,只有自己清楚。

        少顷,那疑窦丛生的蛮疆人没找到目标,便也收手走了。临走前,又半嘱托半威胁了一番,让那细作万万不得失败。

        细作愤愤不平,恨不得将手里的信件撕个粉碎,但又想到其重要性,喘了好几口粗气,又百般不愿地放进衣襟。

        “哗——”

        耳后倏地传来水声,细作错愕回头,却只看见迎面袭来的一记手刀,还未来得及反抗便晕了过去。

        霍邦猛然跳出水面,利落地收拾了这人,随后取出他嵌在牙齿里准备自尽的毒药,将手脚绑在一处。

        “我就说为何将军明明再三谨慎,会在断龙崖中埋伏。原来是这王八羔子去通风报信!”

        他说着从细作的衣襟里掏出那封信件,三两下拆开,粗粗浏览之后大惊失色,回头就喊:

        “军师,这畜——”

        话说到一半生生遏止,封若书闻声,草草披了外袍过来,“怎么了?”

        霍邦愣了愣,脑中全是方才封若书衣裳穿到一半没有掩盖的背,肤如月,肌如雪,让这万里山川都失了颜色。

        “噢......噢,这是从细作身上搜出来的。”霍邦心中混乱,像有猫爪子挠一般,手脚僵硬地递过去信纸,“那个,你看看吧。”

        封若书还没从方才的渡气中回神,却囿于平时冷静的个性,故作镇定,眼睛落到白纸黑字上,一面看上面的内容,一面还不忘提醒:

        “把衣裳穿上。”

        霍邦连忙垂首,尴尬地拿衣袍往身上套,遮住他后背被封若书抓出来的痕迹。他穿得认真,自然错过了某人红透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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