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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你我都知,那柄违抗天命的刀终将折断,那颗坚毅的心终将停止跳动……这样吧,,我以时空规划局现任局长的身份,要求你由执行者的‘’模式切换为观察者的‘’模式,密切保持对鬼切的关注。一旦发现鬼切有后悔的迹象,或是萌生自首的可能,哪怕他愿意放弃的概率仅有无穷大分之一……你即刻动用我的权限,终止pr的行刑过程,并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随着荒的全息投影慢慢与分离,极其谦卑地回复:“是,第p47b号收到指令,必将完成。请您慢走,局长大人。”

        荒轻轻颔首,低声道:“好。”

        如海洋般宽厚深沉的男子回收了影像,消失在了这一时空。

        第八章08

        驶出仓库就侦测到了“土蜘蛛”残党的紧急逼近,看来那些饥渴的赏金猎人没有入侵仓库,只不过畏惧规划局局长的威严。但赏金猎人们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他们了解到pr即将出动,而若想拿到的赏金,必须赶在pr彻底抹除悬赏对象之前,以故一与荒分开,他们就急不可耐地倾巢而出,要与来一场了结恩怨的生死之战。

        可对而言,“将死”绝不等于“现在就去死”,他还有急上加急的未尽之事——赶在源赖光返回双子塔座,将婚戒送至鬼切手中,并助鬼切一臂之力,彻底打消源赖光的顾虑,让两人之间的婚事板上钉钉。

        于是与土蜘蛛,这各怀紧迫的两方在凌晨4点开始了末路狂杀般的追逐,将仍处酣眠的平安京化作速度与热血、野性与激情的战场:“赤雪”的红银残影无数次冲出机械蛛足一跃而下的扑袭,则通过w-增幅调用电子设备的能力,强行发动停泊在沿途车场或工地的重型车辆,命令它们或是做路障,或是作掩护,或是如炮弹般冲向如似蝗虫的土蜘蛛,碾压、撞飞、引爆,用自身的柴汽油箱掀起咆哮的火海。

        但集团作战的“土蜘蛛”也绝非省油的灯,他们中突出重围的家伙竟然三三两两地叠到了一起,临时“拼装”成更为巨大的蛛形机械,或是同一般不顾生死地,组成了没有分离与复原的可能、但威胁性惊人的“人体蜈蚣”——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赶在pr出现前活捉或杀死。

        “哼,为了执念化为恶鬼的家伙们啊。值得我以‘鬼切’斩之,对吧,赖光。”既知即将面对pr,怕是九死一生,这跌宕起伏了五十年的生命要终结在七十三岁,干脆再无顾虑,指示鬼武头启用备用能源,与一道,对追击在身后的土蜘蛛倾泻出全部的火力,他本人甚至将摩托把手交给“赤雪”,双手持枪,枪管分驾双肩,头也不回就朝近车及远车的土蜘蛛同时扣动r突击步枪与416自动步枪的扳机,在危机四伏的黑夜中挑起星爆般的动荡烟火。

        面对用海量金钱与冷静决意换来的碾压式火力,机械猎人们一波溃败,一波又起,可谓前仆后继,但总数却在急剧缩减。鬼武头接连发射热导追踪弹,并在冷却间隙倾吐手雷,则一厢连发与点射并用,一厢面对眼前的黑暗轻言自语:“我丈夫的家族,曾将‘以杀止杀’作为族训,或许赖光认为自己的死亡能停止某些小人对我的杀念,又或是他特意将族内盘根错节的仇恨集于一身,以自己的死亡作为缝合家族裂隙的契机……但我不是他。我没有他那样的头脑,没有他那么多紧密而周全的考虑,我对善恶的判断全在我心。故,我奉行的‘以杀止杀’很简单,挡我者,皆斩。”

        丢掉弹夹已空的两把步枪,分别接住鬼武头掷下的两挺火焰喷射器就令“赤雪”紧急刹车,反应不及的两只“人体蜈蚣”因惯性蹿到了摩托近侧,被他两枪爆头,剩余的身体则在烈火中惨叫着向后翻滚,牵连到了还在后方的同伴,延缓了土蜘蛛追击的速度。

        此时,两方即将抵达一个十字路口,左、右、前侧皆全速驶来专程调动而来的满载油罐车,仿若三枚必将爆炸的巡航鱼雷,在后方的土蜘蛛们开始惊恐地减速,却喝道:“加速,赤雪!”

        红银摩托这便如狼嚎般猛转车轮,侧倾车身,竟带着无限紧贴地面,向右飙进了右车道上驶来的油罐车的车下!

        “乖赤雪,做得好!”小小少年笑着捏紧摩托把手,毫无畏惧地与“赤雪”一起,在狭窄而恐怖的车下阴影中极速穿过,仿若冲入雷电之隙的无畏海燕,又似义勇无双的军犬,为主尽忠,不顾生死,一往无前地冲向雷区——

        “赖光,你男人我是不是很帅!”畅快地大笑,笑声如滑翔于水际的白鸟,他也同笑声一道,“嗖”地掠过油罐车巨硕而危险的轮胎间隙,蹿出了逼仄阴暗的油罐车底,“b!”一声口哨,不必回头就知道三辆油罐车将在十字路口相撞并爆炸,而现实也如他所料:火光与烈焰熊熊并起,冲击与气浪宛若千刃万剑,席卷了土蜘蛛的残部,将机械义体化的猎人们吞噬殆尽,昭告了这场生死追逐的结局:,胜。

        “虽然很想瞧一眼‘油罐车烤蜘蛛’,但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赖光,如你在天上还醒着,倒是可以替我瞄一眼。”随着“赤雪”的车身回正,也重新回复了骑手俯身握把的正常姿态,他在电子脑内修正了路线,对摩托重新下令:“快,赤雪!赖光和源家的车队距离双子塔仅有三个路口了!”

        “赤雪”高热的引擎又一声轰鸣,仿佛在说:别着急,主人,看我的!

        改版自哈雷摩托的“赤雪”再度载着狂飙而出,为抄近路而冲进野猫盘踞的阴暗小巷,它一个油门便蹿上了小巷的墙面,竟在小巷的墙面上加速,它的车灯如深湖巨鳄夜里凶悍的眼睛,吓得大小猫咪尖声惊叫,而却在摩托上哈哈大笑地打趣:“别怪我的赤雪欺负你们啊,猫儿们,我先生以前宁可摸摸猫,也不摸摸我,我可是对猫怀‘恨’在心至今呢。”

        将愤怒抱怨的猫叫抛之身后,“赤雪”载着跃下墙面、驶出小巷,红银摩托更赶在源赖光等源氏族人抵达双子塔座正门之前,将送至座后门,并乖顺地目送主人如穿杨之箭般冲进了直达电梯。

        可“赤雪”所不知道的是,并未令电梯在108层停下,而是选择了直通双子塔座的顶层。机械义体化的小小少年一脚就踢开层层钢锁锁闭的铁门,迎着猎猎晚风走向避雷装饰塔静默闪耀的天台,在楼顶边缘站定。

        向下俯瞰,任由超高层的风吹起自己的刘海,他看见凌晨4:45的平安京仍处冬夜的寒,交错盘绕的路灯之网恍若命运难解的线。他看见深蓝带紫的夜空犹如地上的大海,依次停靠的源氏的车队仿佛会发光的鱼。他还看见了他二十八岁的丈夫,他看见源赖光即将打开防弹车的侧门,而他不禁猜想,先生下车后是否会抬头仰望,望向楼顶之上的小小男孩、望穿五十年的如梭岁月、望入他七十三岁的丈夫的眼睛呢?

        “我很清楚,若你抬头眺望,也是望向鬼切所在的108层吧。真没办法,谁叫我站得太高了呢。虽然我无法长高,却能以这种方式让你也‘抬头看不见’,倒是难得的体验。”用单足踩上天台边缘,举起映照出楼顶灯光的机械骨骼左臂,比出个打响指的手势,“反正也回不去原本的时空了,备用能源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俯视着地表之上的源赖光,微微地笑了,“先生,让你见识一下你男人的本事吧。”

        用左手拇指与食指打出了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脆亮响指,与此同时清朗笑道:“大——停——电。”

        ——整个平安京在一秒之内陷入黑暗,仿佛有谁一瞬间就拉断了全城的电闸。

        奔流不息的霓虹灯光戛然而止,真正的夜晚终于降临这稚子般沉酣的欲望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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