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前两日说他那身白衣,看着没什么意思。
他也赞同,毕竟白色只有兄长穿来才最有韵味。
再去璇玑宫,邝露也对他衣着变化敏感得很。如今旭凤虽然依旧拉着脸,眉宇间却不似最初来时冰冷沉寂。
“……火神殿下。”邝露请安,忍不住上下打量他。
“邝露,”旭凤对她点点头,“听说锦觅把魇兽都带走了,留你在此怪冷清的,今日起,先去栖梧宫当值吧。”
“殿下,邝露只愿守在此处。”
“不要固执。布星台你也不要去了。”旭凤以灵识探了四周,方低声道,“有人不放心你。”
邝露很快觉出他另有深意,打量他神色半晌,不禁面露惊喜:“难道大殿……”
“大殿布星千年,道行非你能比。你替他当值,简直狗尾续貂。不如去帮了听飞絮来得实在。”旭凤对她挑了挑眉,“还不快走。”
此中定有其他筹谋,邝露不禁想要露出笑容,半途又抿了唇,只恭敬道:“邝露遵旨。”
她随他出门,挥袖令院门合上。近日这里只她一人,原本空寂。
如今也无魇兽,也无昙花,只从渐窄的门缝中回望,却都觉得按捺着热闹希冀。
2.
魇兽近日过得又不太好了。
太湖底是个新鲜地方,夜色般的天顶,却比真正的黑夜透出水色光亮。无人拦着它四处走动,但主人从不陪它出门。它要找主人抚蹭亲近,便只有回那小房间去。
而且还有个人变成鸟来抢它位置。这个人它也认识几千年了,主人的弟弟么,第一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旭凤出去一趟,再回太湖,就像乡野之人赶集归来似的,带了璇玑宫的藏书,栖梧宫囤的丹药,还有一话本,据了听转达,是月下仙人与缘机仙子聊凡间曲折故事,一时灵感如泉涌,编纂修饰而成。
旭凤上次顶撞丹朱,不欢而散,自不会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分享八卦,便拿回来琢磨。他拿着书在墙角坐下,放在自己与润玉中间翻看。魇兽见他现下不打算变鸟,便又在润玉另一侧安然趴下,将头枕在他腿上。
润玉倒没有先看书,只是斜了他衣装一眼:“你这一身,才算顺眼。”
旭凤听得高兴,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好看。”
“六界第一俊美,何需我夸。”
“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旭凤说道,私心却希望润玉的样貌永远不要在六界出名。
润玉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回他翻动的书页。这话本中攒了许多故事,不时配有插画,大多是老生常谈。
他二人大略翻看着,不时交谈调侃一二。读到将近结尾,却觉出些不同寻常来。那图中山石树木间有一少年,发间一根簪子,线条简单,依稀像是凤翎形状。此处用墨浅淡,不知是不是有意表示那银白颜色。
旭凤停止了翻动,下意识地攥紧书页,一字字认真读来。
凡间一处王侯之家,长子降生时,天陨流星,引为异兆。那孩童长至三岁,一直痴傻羸弱。是年次子降生,健康伶俐,家人方能释怀,将长子送往一处山中道观,只望他能稳固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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