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现下本就气血有亏,见他冷淡,心中便不大舒服。自己救人虽不是为了赢得赞誉,但若反倒招致批评,他亦不甘心。
“照你所言,我前世也曾舍命救你。”润玉理了衣袍起身,垂目兀自嘀咕,“为何如今就不能救别人。”
“你也知道这不是医人,是换命。”旭凤怒极反笑,“你看除了我,有谁还得起你,还有谁会特意记着寻你!”
怎么自己倒成了不识好歹之人。润玉气道:“是你自己要还,我本什么都没要过!”
他话音一落,周围一片死寂。
那两兄弟记下医嘱,本要过来道谢,听到旭凤一番不还人情忘恩负义之论,显然是嫌虚言敷衍了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剩下几位观中弟子默默旁观,只觉得师弟似乎招惹了不得了的人。师弟也很了不起,能得他护法,还同他顶嘴。
旭凤瞥一眼地上气息已然平顺的病人,拉着润玉绕过他,径自上山。
“慢一点……”润玉只觉眼前晕沉,跟不上他。
“你这样顶嘴,可让哥哥我颜面扫地,”旭凤登了两级,顿足道,“现在也轮到你丢脸。”
润玉正心想这个人怎么总要有欠有还、你一次我一次地算账,已经又被他打横抱起。旭凤这次直接施了昏睡咒,润玉未及反应,已阖上眼,软软靠在他肩头。
怀中人身上冰凉,旭凤暗催火灵为他暖身。
此事当然不是他有错,只是牵挂二字的确值钱。孑然一身之人,最容易被用来用去,只因就算用出岔子,大家也不必给谁一个交代。
父帝母神,天界众人,师父师兄,求医之人,皆如此想。到最后,连润玉自己都如此认为。
这一个年纪尚小,还会吵嘴明说出来。那一个作为兄长,都懒得与他分辩,只会默默一力承担后果。
润玉说得对,是自己追着人家要还人情。
他不能接受他轻易空付性命,仿佛现世没有任何他足够喜欢的人,或对他够好的人,能让他舍不得去死。
3.
山中夜空很美,檐边,井上,到树叶缝隙,都洒满星辉。
近日夜神不在,邝露也被栖梧宫要了去,群星好似魇兽撒欢,虽行其轨,却有按捺不住的活泼散漫,如今又渐渐显出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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