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牙,最终,艾远还是将手中的枪缓缓垂下,脑中却急转如电,思衬着从她手中救回胥子谦与罗小坤的办法。
这次,罗兰不再否认她的身份,只是垂着眸,慢里斯条的撕下一幅裙摆缓缓擦拭着手中沾满鲜血的小刀,她擦的很仔细,很小心,那安静的神态,仿佛,刚才她并不是杀了一个人,而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半晌,才抬起眸来,对上那一双喷火的眼睛。
罗兰从容的将手中满是血迹的布料扔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道:“艾远,很抱歉你父亲当年的死,要知道,那其实也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至于你的母亲,那可真是一场意外,我很遗憾……”
“我知道,你想要的不就是我父亲最终的研究成果吗!可惜,我先你一步找到了分子式全图,你想看吗?”艾远拢一拢眸,重又睁开,刚才那种仇恨的烈焰全部消失,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静若深潭。满天的烟火都陷落进去,却泛不出一丝光亮。
“其实,我对你怎样得到它的过程,更感兴趣!”罗兰冷静而明亮的眼神,说明她并没有被艾远那一番话所盅惑,她需要判断他所说的分子式全图来缘的真伪以及可靠性。
“我,你,包括罗小坤,我们的中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基因片段,这段基因会使我们在小时候的某一阶段得眼疾,也会使我们拥有比常人敏感百倍的体质,甚至,还可以使我们的身体突破空间的限制,实施瞬间转移。而我父亲,则幸运的找到了解除这段基因禁锢的钥匙——这些事,都是我母亲发生意外后,我回到家用我小时候的那副特制的偏光镜在我卧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发现我父亲遗书中的一部分。”
艾远不疾不缓的述说着,黝黑的眸子深邃似海。
“可是,我手下的人曾告诉我。那幢房子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瓦他们都用紫光灯和药水测试过,并没有任何隐形字存在……”
“那些都是普通人,就算他们戴上了我的偏光镜,也看不到半个字。”艾远凝视着她,墨黑的瞳中光芒流转显得异常的幽亮深邃,低声道:“不过,你的儿子可以看到那些文字,我想,你也应该可以。”
“啊,我应该亲自去的……没想到,艾博士竟是用这样的办法留下遗书!可惜、可惜……我居然错过了!”罗兰的脸上显露出毫不加以掩饰的懊恼,那双剪水双瞳,顾盼流转间更是传达出她心之所想。“但是,分子式那种东西,你父亲没可能那么放心的画在墙上吧?”
“我父亲留给我一个地址,告诉我他所有的一切,他的研究成果,他的经历,都存在卢森堡一个名叫杜柏的小镇,337号房子里头的一台电脑中。”
罗兰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沉思了片刻,又仿佛自言自语的问道:“可是,你根本没去过那个地方,你父母一死,你就去了英国,而且念的是一所军校。”
“当时我已经知道父亲和母亲的死不同寻常另有内幕,于是,我接受了我父亲朋友的资助留在了英国。但,我很清楚我的行踪被人监视,所以,在第一年,我尽量使自己像个普通的失去双亲的孤儿,把仇恨深深埋藏在心底,不露出一分一毫。那一年,我的宿舍时有不速之客打扰,我的物品常常被莫名其妙的翻动,我所打出以及接到的每一通电话,都有人监听,我所交的每一个朋友,都曾受到过秘密的盘诘。在那段艰苦的日子里,我什么都不能做,唯一学会的,便是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冷漠、更孤独。在那种刻意营造的沉默氛围中,我学会了独立思考。”
“小小年纪,演技倒是不错,连我,都被你骗了去,真的以为你就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无所知。”罗兰笑吟吟的看他,赞许般的点了点头。“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我记得,自你到英国的第二年起,我便下令放松了对你的24小时全天候的监视。”
艾远冷冷的盯着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女人,眸中的目光比针尖还尖锐刺人。“承蒙信任,我终于开始有了一些自由。但我依旧不敢大意,我开始利用学校的图书馆小心谨慎的学习一些生物基因与遗传学方面的知识。到了第三年,彼岸堂对我的监视更是松懈,我可以大胆的到伦敦图书馆去查看一些更专业的文献与资料,甚至,报名参加了网上的教授课程。但那个地址,那个杜柏337号,依然锁在内心深处。被仇恨折磨的快要发疯的时候,也曾千百次的想不顾一切的去看个究竟,最后,终于还是忍耐了下来。”
“是我的失误,我太大意,真不该小觑了你啊,艾远!”罗兰敛去笑容,轻声叹息着,眼底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无法不从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第四年,我终于等到了机会。我们飞行团到阿尔比斯山脉进行野外飞行任务训练,我明白这是我不能错失的机会,于是,我便事先几周做好了周密的计划,策划了一次飞机失事需要迫降的‘意外’,并连夜翻过一座小山,进入卢森堡的杜柏镇,顺利的找到了337号。”
虽然知道艾远此时述说的已是几年前的往事,但罗兰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一想到在过去的几年中她花费了无数的时间精力,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唯独忽略了真正的线索,错过了真正有价值的人,这可真是令人扼腕的错误。
回忆过往,艾远的眼眸也黯淡了下来,“那一晚,我站在父亲留下的书桌前,利用早已被我破译的密码进入电脑,终于,得到了所有我想要的一切。了解四年前发生的一切,我父母的死因,以及,幕后的罪魁祸首。”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罗兰轻轻的哦了一声,深藏在她那长而卷的睫毛下的眼瞳,游离着飘忽的光芒,让人摸不清猜不透。“那么,现在的你,已经掌握所有那个基因段所禁锢的能量了么?”
“一开始并不容易,我花了几年的功夫不停的摸索不断的练习,终于还是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艾远凝视着罗兰,高傲的神情象要把她压垮,嘴角弯起一道轻蔑的弧度,连话中也带了丝讥讽的意味。“我猜,”他微笑着说,“这八年来,你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吧?基因片段已经解禁,却得不到正确的指引与发展,那种滋味,就象上了毒瘾却要戒掉,一定很受煎熬吧!”
一直很从容的罗兰闻言脸色骤然铁青,显然已被艾远戳到了痛处。海风吹过,她的衣裙微微的颤抖起来,好似秋风下的落叶,瑟瑟飘零。
“分子式全图在哪里?!”她的脸色阴沉,手中那片薄薄的刀子,又倏的出现,被血浸染过的金属,在月色下呈现出暗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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