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不可能变为可能,也许,只是也许,那些连出现在梦境里都显得太过奢侈的盼望,总有一天能够实现。
也许,总有一天他可以卸下骄傲的武装,将那个其实只是太过孤独的灵魂从自我惩罚的罪愆中释放。
也许……
右手突然被一阵温热包覆,熟悉的男性气息就在身侧,如此贴近,近得令人心悸。
禔摩用力抓紧西蒙的手,指甲嵌入他的掌心,而后,清了清喉咙。
「姊。」
他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得厉害。
女人缩在墙角,头发蓬乱地扎成一束,掌中绞着一条毛毯,来回搓揉,似乎没听见禔摩唤她。
他又唤了一次,「姊,我来接妳回去。」
这回她抬起了头,她的肌肤因为没晒太阳而透出病态的苍白,脸颊微微凹陷,颧骨在她翦动双唇时看起来更加突出,那双与禔摩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看来毫无生气,就像一具失却灵魂的空壳,眼角的纹路和下垂的眉梢不复年少秀丽,长期的封闭与隔离并未阻挠光阴的刻蚀,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
禔摩和西蒙的拜访似乎让她非常不自在,瘦削的身子一缩,再次低头,绞扭毛毯的动作渐渐加快。
禔摩怔怔望着她低垂的侧脸,与斑驳记忆中那个与世无争的年轻女孩做比对,女人眼底蕴积着空洞的排拒,时常挂在唇边的温煦微笑如今显得寒冷而僵硬,彷佛在她体内的生命之火早已燃烧殆尽。
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逃离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永远失去她了。
无论是真的忘记,或不愿想起,现在的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或许,自头至尾,冰爵禔摩这四个字都没有真正进驻她那善良而脆弱的心。
禔摩回过头,西蒙的表情仍然如一,只将手握得更紧,男孩咧嘴一笑,唇边漾出无言的苦涩,尽管嘴硬地宣称说宁愿她彻底遗忘,但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她还记得他的名。
禔摩从怀里掏出那柄亮晃晃的短剑,凑到女子面前,轻声道:「这是妳给我的匕首,还记得吗?」
手中匕首反射出的银光让女人陡然一震,手一挥,血族与生俱来的力量让她拍掉了禔摩手中的剑,短剑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降落在床脚边,她赤足奔过去,捡起匕首,抡起来就要往禔摩身上刺。
眼见西蒙同时跟着出手,禔摩跳进两人之间,急急喊道:「闍皇西蒙,你敢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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