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束之后,海云帆坐在那把电影院座椅一样的椅子里,递给他一瓶电解质饮料,他脸色不太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苍白,但是笑容很真诚地对王陆说,“王兄,谢谢你。”
他们两个顺利进了哨兵预备役,分到了一件宿舍,过了一段形影不离的青葱时光。
直到,有一天,海云帆的哥哥出现了。
海天阔就像是被人暴力扔进他们这片波澜不惊的湖水里的巨石,石落浪起,所有平静变成浪花里的白沫葬身在岸边的礁石上。
这位联盟军一局军皇山分局的一把手被人偷袭,精神图景混乱不堪,被关进噪音室的时候已经敌友不辩,基本上不能理智思考了。军皇山那边联系了他的血亲,海云帆也被半夜紧急叫走,回来的时候手脚冰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裹着被子抖得像冬天西北风里的一片孤叶。
那晚海云帆觉醒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个哨兵,只不过小孩子错过了大众普遍的十八岁觉醒年龄罢了。
但是王陆在那天晚上闻到了一个味道,清澈幽香,甜蜜泠冽。
那是向导素的味道。
那是属于海云帆向导素的味道。
他被海天阔这个级哨兵的威压刺激,觉醒成了一个向导。
一个刚刚觉醒的向导,引来了哨兵宿舍的一场暴乱。
青春期的男孩子穿着学院统一发放的工装背心朝着王陆宿舍门口不怕死地冲过来,野兽占有和交配的本能烧得他们双眼发红,哨兵卓越的五感和体能让他们知道,这屋子里,除了那个尚未链接的向导之外,还有一个哨兵,一个强大的、蠢蠢欲动的、正在宣誓主权的哨兵。
怎么办?
动物的下意识在此刻超越一切人类的文明和理智,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哨兵暴力拆除了他们宿舍的门板,有人朝海云帆冲过来,王陆拽着他的领子把人扔出去,他那只精神体,一只常年对任何人都兴致缺缺的黑狼此刻兴奋得双眼如同黑夜里令人毛骨悚然的萤火。
狼王一声怒吼,野兽在他脚下跪拜。
属于级哨兵的威压让现场所有人太阳穴刺痛不已,王陆拎起房间里可怜的木头凳子扔在地上,他的眼睛因为怒火和性//欲染上疯狂的血色。
“你们谁敢动,谁今天就别想回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王陆破不了的局,这个世界上没有王陆无法解决的走投无路。
按理说,一个高等级的哨兵已经平息了暴乱,那么那种渴望得到向导抚慰的刺痛就应该能停下。
但是那晚,所有在场的哨兵都感觉到了,长剑一样锋利的精神触角狠狠地刺进他们脆弱的精神屏障里,本来应该被向导疏导的精神图景中,他们感觉到了狂风呼啸、大雨倾盆,风雨如同利刃碾压着哨兵们脆弱的神经,有人抱着头满地打滚,有人疼得弯腰跪地,就连王陆这种天生防守能力超绝的哨兵都感受到,他脑子里那片属于他家乡的青山绿水正在风雨中飘摇瑟缩。
之后的事情有些模糊,不过大约就是灵剑分局姗姗来迟,海云帆被接出哨兵宿舍,所有参加这场暴乱的哨兵被强制隔离进了白噪音室。
十二个小时之后,一个提心吊胆的海云帆推开了王陆那件白噪音室的大门。他换了一身校服,微长的额发垂散,而少年那只一直没有定形的精神体凭空出现,皮毛光滑、全身雪白的银狐晃着自己的大尾巴温柔、带着安抚意味地蹭了蹭黑狼的侧脸。
海云帆叹气,王陆也叹气。
“我是个向导。”
王陆按了按自己因为攻击而还在钝痛的太阳穴“还是最危险的攻击性向导,我家小海真厉害。不过下次能不能目标稍微精准一点,别把我也算到敌人范围里,成吗?”
少年的爱意和恩仇似乎都能被泯灭的如此简单。
海云帆顺利地跟上了向导班上的教学进度和教学课程,欧阳商对于这个半路出家的孩子非常器重,他们都是攻击性向导,这是最不容易出问题的类型。他们都心思细腻、成熟稳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有一个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死局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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