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最后才发觉,那眼里从来都不是明媚春光,而是焚天业火。
他并无什么想问他的,就如同他早已知晓哪怕阿房遍植桐木,怕也留不住九天之上的凤凰,而那凤凰虽绚烂至美,那复仇的烈焰更足以毁天灭地。
他也是到了太元十年,方才知晓,倾国倾城,原是真的。
许是多年折辱多年宠幸让慕容冲性情暴戾不堪,又兴许是恨他苻坚入骨,燕军大肆烧杀淫掠,所过之处哀声震天。
关中千里几成焦土,饿殍遍地,杳无人烟。彼时他勒着缰绳流泪,看着臣民易子而食,将金童玉女般的孩童送去人市,儿子割肉喂母,母亲以血喂乳……
想起自己早年荒年解禁农林山河,身着布衣,亲耕农桑,与民同甘苦、共休戚,是为了厉兵秣马不错,可那片施政以仁的爱民之心,也不全然是假的。
苻坚深吸一口气,此生他只求广纳谏言,绝不偏听偏信;休养生息,绝不穷兵黩武;清心寡欲,再不沉沦美色。
尤其是再不要与慕容冲有任何牵扯。
苻坚抚了抚空空荡荡的手腕,突然决定潜心修佛,就算这一世不过是神佛一时兴起,想以黄粱一梦去还前世杀孽,他也应诚心苦修,毕竟这是他负尽景略阳平、列祖列宗、天下苍生的报应。
脑中千头万绪,实则苻坚也不过想了一瞬,他再度睁眼,已是一片清明。
身边仿佛还有旁人,应是哪个侍寝的妃子吧,他随便瞥了一眼,虽只是个背影,却足以让他霎时愣在当场。
雪白肌肤,金玉之质,身量未成,遍布青紫。
苻坚僵硬地看向那少年腿间的污浊与枕上的泪痕,一时间犹如天雷轰顶。
他明白,想此生不见慕容冲,怕是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修罗场所以没空认真写就写了个大纲文随便写着玩的
第一章
苻坚苦笑一声,他披衣起身去了正殿,身边的近侍宦官致远正在归并奏章,见他驾临,立时便下跪行礼。
“都是今日的?”苻坚随手翻开几本看了,到底是数年前之事,总觉得所述件件都觉得似曾相识,可又件件都觉得陌生。
致远躬身,“是。”
苻坚在案边坐下细细翻阅,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算是搞清楚了日月年岁——如今正是建元六年,他灭燕国,迁鲜卑部人入关中,得到慕容姐弟的当日。
此时,王猛镇守邺城方归,正在府中休养,回头想想,恐怕积劳成疾也便是这几年作下的病根,思及此处,苻坚心头一紧,于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丞相近日身子可还康健?”
致远愣了愣,“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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