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助祭是要泡茶招待客人,学生下楼走向院中的水井。
回到房间,拿出从主教那里得到的一点茶叶。这是城里的商人捐赠给教会的,听说是他们从千里迢迢到这里做生意的东方商人那儿买来的,价格不菲。
还搞不清楚到底要做什么,从前见面时间总是很短,就算态度冷淡,他也能自顾自拉着弟弟多少说上一会儿话。现在他们的相处时间变多了,他却觉得愈发局促了。
“我……呃……”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想着干脆找个借口开溜吧。
“我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转过身,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很诚恳,“我让学生去烧水了,一会儿我们可以喝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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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有种其实根本不关心父亲的错觉,他当然不知道那次在人前忍不住哭泣的事,不过这一次,就算他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嘲笑他的像个女孩。
因为父亲死的时候,他哭了很久。
父亲的尸体很沉,在那之前,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东西能沉重至此。
他也不是没背过受伤的父亲,当时父亲重伤根本无法骑马,他就背着父亲去了医生那里。那时他和父亲都还穿着铠甲,可他根本不觉得沉重,父亲还在跟他说话,说战争的事,又说到的事。
父亲曾经很少关心,或者说,他根本就很少关心他的两个儿子。也见过父亲落泪,那是在母亲的葬礼上。可好像那一次就用光了父亲所有的情感,从此父亲就变成了一个冷硬的陌生人。
但去了修道院、也加入圣骑士团之后,这才察觉到父亲对他们兄弟那种拙于表达的爱--至少,是对的爱。父亲经常会说起,他总是忧心忡忡,每一次受伤都会拉着反复说着他说过无数遍的那些话,让保护好他弟弟。
偶尔也会觉得失落,好像现在的父亲只能想到一样,好像只有才是父亲的儿子。不让人放心的那个总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听话的却因为顺从而让人没空记起。
现在也是如此,受伤的父亲伏在大儿子的背上,痛苦地抽着气,却还在用嘶哑的声音反复叮嘱他保护好弟弟。
“这是我的责任。假如我死了,它就是你的责任了。”
这句话说得很重。只是小心背着父亲,一边说着“我会保护好”,一边说“你不会死的老爸”。
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说中,每一次父亲都能化险为夷。
除了最后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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