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晚，都不太愿意太早上床。就算半夜里睡着了，多半也会因为贴过来而醒来，他要费力把他哥的手脚推开，还要注意不能把他吵醒。于是现在，只要身边有什么动静，立刻就会醒来。
当然，他从没跟讲过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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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睡的一直耐心等待，他听见爬上床，老老实实地平躺在他身边。而他弟弟的胳膊还不小心碰到他的，床太小，能睡下他们这对高大的兄弟就已经非常勉强了，这种程度的触碰实在难以避免。
记得小时候他常跟在一张床上睡觉。明明有自己的房间，可他似乎很怕黑，每天都会找借口抱着枕头钻进哥哥的房间，支吾着要求跟他一起睡。也嘲笑过，小男孩会不服气地反驳，却还是特别没骨气地不肯从哥哥的床上起来。
他还记得某段时间里，小经常做噩梦，半夜里他常常抽泣着醒来，推醒，惊恐地对哥哥说有个黑影站在床边。年长一点的男孩会揉揉惺忪睡眼，伸出手把弟弟抱进怀里，慢慢拍他的背，安抚他，告诉他说有哥哥在没事的。那之后，就习惯了在睡觉时抱着，用手环过他的背，以此安抚他弟弟，就算再有黑影出现，哥哥也会保护他。
思绪一下子飘散得太远，当从过去的记忆中回神，他身边的已经发出了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立刻睁开眼睛。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确认确实睡着了，这才放轻动作下床，没有换衣服，只是把斗篷披在身上，带了一把匕首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朝着院长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当他背对月光走下楼梯时，蓦然看见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出现在他脚下的楼梯上。他不动声色地又走出两步，突然猫腰转身，用肩膀狠撞向身后那人的腹部，一手抓住他的衣襟，同时用脚勾住对方的脚跟，将他一把绊倒压在楼梯上，右手已经从插在腰间的鞘子里拔出匕首抵上对方的喉咙。
但他没想到在这深夜里的蹩足跟踪者却是他弟弟，愣了一愣，他确认般低喃了一声:“?”
早在从床上坐起的时候就醒了。起初他只是听见了动静，还以为他哥又来了，已经做好了推开他的准备。但这一次并没有伸出一条胳膊环住他的背，而是直接下床披上了斗篷，还不忘带上一把匕首。
觉得有些蹊跷的没有立刻跟着起身，他闭着眼睛继续装睡，等离开房间之后这才匆忙起身，也没换衣服，抓起一件斗篷披在身上就悄悄跟了出去。他没想这么早就暴露行踪被压个正着，他也没想被拿着匕首抵着脖子。
月光之下，的表情冷酷而狰狞，微微吊起的嘴角如同一只捕获到猎物的花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看上去仍是一如既往地英俊，有熟悉的眼睛与嘴唇，却陌生得如同被什么东西夺走了灵魂。
连忙收起匕首，伸手将他弟弟从楼梯上拉了起来，抓着他转过身，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他站在比高一级的楼梯上，干燥的手指擦过的脸颊与颔下，而后贴着皮肤缓缓滑向颈后，最后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按着头皮。
“该死的你晚上不睡觉出来做什么?”确认没受伤之后，这才皱眉低声喝问道，“跟踪我?”
仰头看向被笼进背光阴影里的，也慢慢皱起眉头，反问道:“这不是该我问的问题吗?你半夜带着匕首要去哪儿?”
盯着认真的脸看了两秒钟，挫败地伸手抹了一把脸。
“别问了，，回去吧。”他再抬头时，已经软下语气，还轻轻拍了拍的肩膀。
“你呢?”不依不饶。
沉默了一会儿。
“别问了好吗，?天亮之前我就会回来。你就……假装我还睡在房间里，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说着，手指再次抚过他腰间的刀鞘，“我只是要去做一件我必须做的事，不会威胁到任何人。我是圣骑士，不是坏人，。”他扯开嘴角，说着逗趣的话，笑容却有些不由衷。
越是不肯解释，就越是起疑。他们僵持在楼梯上，不肯离开，就没法离开。有些心急地回头看了一眼中天的月亮，估算了一下时间，最终还是妥协地叹了一口气。
“回去吧。”他说着摇了摇头，低头转身走向他和的房间。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也跟过去，他走在走廊外侧，用他高大的身躯将他哥夹在他的影子与墙壁之间。
陷入沉睡的修道院里此刻万籁俱静，仅有微风中树叶摇动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兄弟俩刻意放轻的脚步与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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