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刀割开了怪物的脖子。
直到推开他。
他看见一手按住“怪物”的头顶,口中还念诵着圣经文。他没见过有谁做过这件事,但书里有记载,这是“驱魔”--驱逐附身于人类肉体上的恶魔。
在驱魔的过程中,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不曾发问,如同一个安静的护卫。念诵圣经文的语速越来越快,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突然有一股黑色的浓烟自男人喉咙上的伤口中腾出飞上天空,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停止念诵,半跪在男人身侧用力喘息。他缓缓放开按在男人头顶的手,轻轻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划下一个十字,继而将手覆上他的双眼。
“那是……驱魔?”不太确信刚刚那股黑烟是否就是恶魔,“驱魔需要有圣物在才能顺利进行……”
“我就是圣物。”回头,他脸上血污一片,连睫毛都因血水而纠结到一起,唯有双眼依旧干净得如同水洗过后的宝石。他在惊愕的眼神中起身,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斗篷胡乱擦了一把脸,“所有圣骑士都得到过教皇祝圣,本身即圣物。”他说着抓着染血的斗篷盖上男人的尸体。
“张贴告示让人把他领回去吧。”摇了摇头,低喃着“又要折回河边了”。他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但无论怎么擦,都只能看见那些血污在脸上越涂越开,将他哥的脸越弄越脏。
将这些似乎视作寻常。
他杀过太多被恶魔附身的人,他已不把他们当做同族,下刀时却还记得仁慈地一刀割开喉咙或是捅穿心脏。乐园的大门再也不会向他们敞开,他也不会再让他们在死亡这件事上徒增更多痛苦。
但跟他不一样。
直到现在,的双手还在发抖。虽然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也竭力让自己再找出些话题同说话,让自己的注意力能早些从这上面转移。
但他做得似乎不太成功。
他意识到是自己在面前杀了人。
察觉到的反常,正要折回河边的硬生生收回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刚才你做得很对。”但他没有上前去拍拍安抚他,只因为他此刻手上也沾染着血污--那样会弄脏的衣服。
猛然看向,满脸不可思议。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杀了他,你杀了人。”此刻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伸出手指指向此刻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那是恶魔,不是人类。他的灵魂已经恶魔吞食殆尽,空留下一具被恶魔控制的肉体。假如你不杀它,它会杀了我,然后杀了你,再顺着这条可爱的路进城去。杀死恶魔说困难也不困难,但如你所见,也绝不容易。我是个战士,我接收到的指示就是,遇到恶魔,就尽全力杀死肉体,再驱魔。”
从未接触过恶魔相关任何事的第一次听说这些。尽管不断有人提起“恶魔”这个词,但现世身边谁也没见过它们,就像人的幽灵一样,是有传说,他却从未见过。现在却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恶魔会吞食人类的灵魂,控制人类的肉体。
“我再说一遍,你做得很对!”加重语气,“那只是皮囊,你杀死了皮囊救了我,而我驱散了恶魔!”
用力吐出一缕气息。
月光之下,他的脸色依旧是不自然的苍白,冷汗从他额间滑下脸庞。他想说服自己说得没错,但他割开男人喉咙的记忆这一刻却在他脑中不断反刍,他记得男人的身体还有温暖的温度,也记得刀刃割开皮肉时受到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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