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惊呆了教堂里的所有人。司铎与助祭们张着嘴，一时忘记了反应。唯有见过恶魔的忽然反应过来，他飞快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扔进授洗中用到的祝圣过的水中，而后抓起它，从主台上大步冲下，拨开吓得早已六神无主的人群，一把卡住少年的脖子将他从女人身边拽开，一路快跑拖行到教堂门口。
将少年的身体牢牢按在墙上，抓着十字架用力按在他的头顶，口中飞速念诵着圣经文。
被恶魔附身的少年在的手掌之下扭动挣扎，浸泡过圣水的十字架令他疼痛不已，圣经文则像是一根细绳用力勒紧他的内脏。他痛苦地举起双手，一根一根扳开的手指，突然将手掌贴上的肚子。
不知名的痛攫住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人用巨大的锯子肢解，有什么东西像是裂开缝隙，慢慢变成不完整的碎片。
强忍着异常的痛苦，再次扼住少年的脖子将他拖出教堂，也来不及向守在教堂外的卫兵打招呼便抽出其中一人腰间的短剑，横着插进少年的脖子。他将少年用力扔在阳光之下，扑过去将十字架按在他头顶，压着他不断念诵圣经文。
恶魔的挣扎越来越弱，直至最后，一股黑烟从少年颈侧的伤口中轰然腾出，在过往行人惶恐的注视之下飞快地升上天空。
却依旧不敢放松，他还喘息着牢牢压在少年身上，一手握着十字架按在他头顶，一手死死按在他不再起伏的胸口。血水顺着少年脖子上的伤口汩汩涌出，顺着教堂外广场石板上的花纹凹陷缓慢流动，也弄脏了洁白法袍的下摆。
所有人都吓呆了。
包括被迫借给短剑的卫兵。
没有人敢走过去靠近。
时间的流速突然之间变得异常缓慢，唯有心跳快得不同寻常。周围就像被什么东西冻结一样，没有任何一丝声响。用力吞咽着津液，刚才那阵怪异的疼痛已经消散，但身体却还忍不住在不停战栗。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冰冷而沉重，就像它们不再是手，而是金属打造的兵器。
他不知道自己以这个僵硬的姿势维持了多久，也不知道长久死寂之后的第一声声响是由谁发出的，只是等他终于找回属于自己肢体的一丝温度与知觉时，他这才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异常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包括其后跟随而来的少年的家人。
--或许他们害怕的不是他，而是少年，是恶魔。
无言地从少年的脖子上抽出短剑，起身，抓着他的十字架一步一步走向教堂门口的卫兵，将还滴着血的兵器还给了他。卫兵先是无意识地用力挺了一下腰，这才一边窥视着一边伸手接过短剑。
人们的反应尚在意料之内。昨天骑士们将恶魔带出城外的决定是对的，但此时没有别人协助，仅凭一个人很难迅速将恶魔带离这里。与人们的恐慌相比，他选择了驱魔。
人们害怕的是恶魔。
但唯有自己没有觉察，刚才他拔剑刺穿少年脖子时，冷静漠然得不像个敬畏生命惧怕杀人的人。
战士们在杀戮时会出现那种表情，但普通人不该有。这甚至跟用屠杀取乐的人都不一样，他们的情绪在杀人时变得癫狂难以自控，是因为杀人的快感刺激了他们，让他们能获得自己凌驾于其他生命之上的满足感。
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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