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男人,转身看向少年的尸体,伸手在胸前划下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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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们带走了少年的尸体,主教特别应许先回修道院。喧闹抽离之后,年轻的助祭看上去有些茫然。他带着几分不安看向主教,主教像是能完全看透他的心思似的,对他温和微笑,说道:“你应该相信你兄长的话,他说得没错,你驱逐了恶魔,保护了更多人。”他说着,收敛起安抚的笑容低头在胸前划下十字,“惟愿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
同样垂下头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杀人与驱逐恶魔虽然本质上完全不同,但利刃刺穿人类血肉的触感却一模一样。无法释怀的就是这个--他的法袍上还沾着少年的血,广场的地面上也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它们都在提醒着。
“先回去休息吧孩子,你对我们而言很重要。”主教慈爱如父亲,如同一个拘谨不安的少年,站在主教面前,面对他的安慰却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最终还是点头,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穿着肮脏的法袍继续待在教堂。
回修道院的路上,虽然披了斗篷,但还是有掩盖不住的血迹吸引了每个路过他身边的路人的目光。这座城市虽然很大,但消息传得很快,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听说了发生在中心广场上的事,对驱魔的英雄抱有几分敬与畏是理所当然,但看到身上的血迹时,许多人脸上还是不自觉露出了像是震惊的古怪表情。
就连修道院里的学生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已有骑士带回了消息,修士们都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庭院里只有学生进进出出。
“杀”这个举动只有在与“敌人”联系在一起时才能被推崇为英雄壮举。消灭了恶魔,理应也被当成英雄,但跟骑士们又有所不同,“助祭”与“杀”的行为联系在一起却显得格格不入。
战士们杀敌是英雄。
而助祭杀死恶魔,却给人一种扭曲的恐怖感。
那个助祭还是。
几乎全修道院的学生都喜欢,男孩们羡慕他作为p的强壮,也尊敬他作为助祭的虔诚和善。但他们从不认为这样一个p会跟“杀”联系在一起。
不习惯杀戮的人杀了人,比习惯了在战场上杀敌的战士杀人要更让人惊悚。
谁也理不清这个诡异的逻辑。
可谁都会不自觉如此认为。
学生们不自在地向打招呼,只是微微点头回应,抓着斗篷大步踏上楼梯。
白衣上的红比什么都刺目。
被学生们欲盖弥彰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情沉郁。就像,原本他也是“人群”中的一员,然而今天过后,他就不再属于“人群”。这种被微妙孤立的感觉让他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他是因为自己不愿融入这里才感到孤独,现在却因为他完成了一件对的事而被别人用异样的眼神审视。
或许主教是对的:说得没错。
庆幸站在他这边。
他甚至庆幸对那位痛失爱子的父亲说,不需要用狭隘的仁慈来审视他们。
吐出一口气,脱掉身上脏掉的法袍,打开柜子翻出干净的衣服换上。衣服上竟带有的气味,的胸腔蓦地被过快的心跳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借给穿过的那件。
不可避免地,也有一丝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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