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不会受到纹印影响，只有恶魔会。
只有恶魔。
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不可能不知道纹印只对恶魔起作用。
是他故意在撒谎。
当明白了自己出现“异状”的原因，也终于弄明白了撒谎的原因。或许不止这一次，此前许许多多次谎言的出发点大概也都是这个。为了掩藏一个事实，就要编一个完满的故事，而这个故事，自然由无数个谎言构建而成。
但他和其实都不知道，影响他的并非纹印，而是本身。
而现在，被欺骗引发的愤怒只占据了情绪中的一小部分。这没什么好诧异的，因为已经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要撒谎。可是另一部分的愤怒--隐瞒所引发的愤怒却几乎蒙蔽了的全部理智，它甚至差一点就掩盖了“自己是恶魔”这个猜想带来的恐惧不安。
猜想险些被推翻，因为恶魔无法进入教堂。但又想起那个被他杀死在广场上的少年，恶魔穿着他的皮囊大摇大摆走进教堂，还差一点在教堂里撕碎了另一个人的灵魂。
到处都充满令人恐慌的不可思议。
教区的总助祭是恶魔，恶魔也能堂而皇之地进入教堂。
仿佛圣物再也无法保护信徒，恶魔成为了新的梦魇。
低头凝视着。
内心被惶恐与愤怒一分为二，然而即便如此，即便是如此的内心也依旧惦念着。欲望的气味还残留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正如那两个齿痕还好好地各自留在他们身上。伸手贴上的脸，手指轻轻抚摸他丰满却缺乏血色的嘴唇。
直到此刻，他才稍微明白了为何父亲会送他进入教会，凭着对父亲的了解，他也能稍稍猜到父亲为什么让成为圣骑士。对父亲的顺从总令他感到不解与愤怒，这一次也是，就好像在这场他必定无法胜出的角力中，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父亲的帮手。
“你应该选择我。”任性地呢喃。他知道此时的不会听见，所以才不会反驳。
手指从的嘴唇上移开，顺着下巴与脖子滑下他的肩膀，用手指描摹锁骨的形状，手掌贴上他裸露的胸口。欲望仍在体内骚动不已，缓慢吐出长长一缕气息，移动手掌慢慢触摸着的身体，直到掌心贴在他的下腹。
津液在舌尖汇聚，反复着吞咽的动作，倾身吻了一下的额头，然后是他的嘴唇。他一开始很害怕，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自己的哥哥产生这样的欲望。或许在亿万人类当中确实藏着像他这样天生的恶魔，与他人毫无二致的皮囊里却是漆黑的灵魂。
他愤怒于的隐瞒。
知道一切，却宁愿用欺骗蒙混过去。他宁愿用谎言消磨他弟弟对他的信任，用谎言加大他们之间的间隙，也不愿透露一分一毫的真相。
放开的嘴唇。被破坏的纹印浸染着血色，那个图案曾给了无尽的幻想，它们充满了性的气味，在脑中膨胀、成形，催动他在每一次转身时，都忍不住用潮湿渴切地眼神凝视着他。
他吻了一下纹印。
嘴唇上沾染了血的味道。
嘈杂的声响再次降临，他在尖叫与窗外的雨声中竭力保持住自己的神智。微光从窗户照进房间，外面仍是乌云压境，风雨不停，但些微的光亮仍昭示着白天的到来。但脑中的黑暗才开始降临，这一次他能察觉到意识的模糊，于是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手指触碰着的纹印。耳畔的尖叫声更盛，它们撕扯着他的意识，逼迫它离开。
但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学着去控制那股想要抢夺他身体的“意志”。
他俯身又吻了一下的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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