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该后悔的是自己的软弱。
或许最憎恨他的也不是那些被他杀死的恶魔,而是他自己。
最可悲的是,在他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对他的爱的同时,他仍然强烈地憎恨着自己。
的沉默让会错了意。他以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说实话。
他有时觉得苦闷,觉得或许他该像几年前那样一直疏远。那样的话,或许宿命就不会降临,他也不必体验如此痛的爱,他也不必跋千山涉万水,只为了亲眼目睹的死亡。
痛苦中,感到一丝愤懑。
“告诉我吧,”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但语调依旧冷淡,抬头看向天空的样子显得漫不经心,“我知道你是为我赴死,就像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一样--所以我想,我希望得到解释的要求并不过分。”
的话让诧异错愕。他深深凝视着,不解为什么会认为他要把所有的过错跟责任都推到他头上。这个误会令胸腔里一阵翻搅,他用力咬了一下口腔侧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臂上止血用的布条。
“该隐让我杀了他,我答应了,”开口,语气有些低落,“我从没想过要把责任推到你头上。事实上,你看,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
火焰将干燥的树枝烧得哔啵作响,远处的黑暗里躲藏着夜鸟。它们栖息在黑暗的树影之中,小心翼翼提防着亮起火光的地方,偶尔发出一两声试探的低啸。
“饥荒骑士,他对我说,我是你的原罪,我会让你堕落--让你成为恶魔的人,是我。”或许是不再急于解释,的语调平缓,寡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此刻他在说着的是一个跟他们毫不相关的人,那是一则千百年前的旧事,可以当成传说轶闻,不必挂怀,“我在跟该隐约定的时候还以为我能救你,我以为我能阻止你,我以为一切都还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我觉得我还能对你说‘没事了,’。但饥荒骑士说得没错,那个人就是我,我让你变成现在这样。,这些烂事的责任怎么可能在你?”
也是第一次听说起饥荒骑士的事,在此之前,他对此竟然一无所知。他试着去揣测,一个人将如此可怕的预言摆在自己面前,并且断言引发这一切的就是他自己……忍不住屏住呼吸,过了好久这才急切地吐出一缕颤抖的气息。
所以开始会抗拒他,所以仿佛总在愧疚。
他想起苦涩的灵魂。
没有人生来就该如此。
没有人该注定背负这些。
没有人该理所当然地为别人的命运负责。
“我与该隐的约定里隐藏着一个诅咒。”说着无意识地握紧布条之下的血印。他跟讲起了该隐与亚伯的故事,讲到诅咒的效力,“我知道你痛恨恶魔血,你不可能愿意变成恶魔。我拿到第一刃不是为了你,但现在我要为了你去终结这些。”
让他亲手了结这个诅咒。
在别人眼中,他大概已经等同于恶魔,而他仍然愿意为神献身。
但是这一次,他要将自己的死亡献给。
这也是为何他痛恨自己。
--他作为兄长,却只能给予弟弟如此痛苦的东西。然后在地狱里,碌碌无为地等待时间将的这些伤抚平成疤。
生而为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
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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