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刺进该隐胸膛，急剧涌出的血顷刻染湿前襟。向前推进手腕，刀柄贴在该隐胸口，年长者在痛苦中举起手用力捏紧的手腕。这一下，像是感激，又像是惋惜。他终于露出开怀的笑容，在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满天星辉之时满足地倒在他从来不肯费心拾掇而生满荒草的院子里。
身体在短暂抽搐之后最终失去生气，血色迅速从该隐的脸颊与嘴唇上褪去。生与死不过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失去了“生”，死突然就凸显出它灰败狰狞的面貌。
刀离开手掌，平和远离身体。喘息着，该隐已经死了，胸膛里的心脏剧烈撞击着，一丝恐惧贴着他的颈后滑下脊柱，他吞咽着，不敢回头去看。
这一刻的静待宛若凌迟。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黑夜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降临。该隐死在的刀下，还站在该隐的尸体之前，的视线一刻不敢离开，惊恐如同过去臆想中的魔鬼，在他脑中吐出温柔却恶毒的句子。
接着，他看到的身体动了一下。那一刻，他的身体也忍不住跟着颤抖了一下。没有转身，只是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佝偻下身体——接着又动了一下，肩膀震颤着，手臂弯曲。
痛苦地跪倒在该隐的尸体之前。
听见他的呻吟声。
他想叫的名字，但在那之前，他已经冲进院子，跪在身边将他抱住。
“！”
扶住的后背抱起他，却发现他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向的脸，还呻吟着，嘴唇上全是从喉咙中涌出的血。
“、！”慌乱叫着他哥的名字，一时慌乱得手足无措。他伸手贴上的胸口，却发现他哥的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断了一样，皮肉之下的骨骼软绵绵的，好像再用力就能感觉到他已经被压碎的内脏。
惶惑异怖地倒吸了一口气，移动着他根本无法抑止颤抖的手，却发现怀中的身体再次不自然地僵直了一下，接着他的左臂便绵软地落在了他身上。
没发现自己又哭了。
他没看见自己的眼泪不断滴落在脸上。痛苦中一息尚存的察觉到他弟弟在哭，他艰难张开沉重酸涩的眼睛，通红的眼睛与鼻尖在这一刻让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愈痛。他咬了一下舌尖，屏息吞下即将呼出双唇的呻吟，强忍着，沉默，甚至试图想让离开这里。
别看。
回家。
身上的骨骼几乎全数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碾压粉碎，他呛咳着吐出鲜血，却始终压抑着不让自己再发出哪怕一丝的痛苦呻吟。叫他名字的声音已然沙哑，眼泪却依旧如骤雨汹涌落下。
这比他在书房里经历的所有绝望加起来还要绝望，漆黑的粘液包裹着剧痛收缩的心脏，他嘶声哭泣着，却再也叫不出的名字。
所遭受的最后的痛苦，是他在怀中被那股不知由何而来的神秘力量拧断颈骨，呛咳骤然停歇，他再也无需压抑自己弥漫着血腥味的呻吟与沉重喘息。他的眼睛依旧碧绿动人，灰败却已经爬上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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