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然起身,若湮脸上不知是喜是悲,定定瞧着池边木立执箫的浣臣,“苏大人?”
“浣臣无礼,惹了南宫姑娘雅兴。”歉然抱拳,浣臣远远朝着若湮作了一个揖。
若湮匆匆一笑,摇了摇头,“大人前来赴约,我却在此抚琴未相迎,反倒是我失礼才是。”
“好了,南宫姑娘,弹得好好的,突然就变成你们两人的客道话了,一点也不好玩!”亭檐之上,小珀子忍不住开了口,“这样吧,你们两个一起合奏一曲,如何?总比你们两个这样酸话连篇的好!”
“这……”浣臣轻轻一笑,洞箫却已送到了唇边,“如此,献丑了。”
欢喜地一笑,若湮坐了下来,纤纤素手按上了琴弦,“还请苏大人多多赐教。”
如水的琴音淙淙流荡开来,一缕飘渺的箫声穿吟其中,宛若两条清澈的溪流交汇一处,微微激荡出水花无数,每一滴落入心中,却都是一片清爽的宁静。
微风吹过莲池,荷花摇曳,一池碧水微微轻荡。
苏浣臣,这一个月,你可否就这样陪我走完?心底不禁泛上一抹凄凉,琴音微微一转,那心境地一变,随着琴音流了出来。
听出她曲中的悲意,浣臣的箫声微微一扬。南宫姑娘,浣臣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让你的一生如此短暂。能在雷州得遇你这一位知音,浣臣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三姑娘,小珀子虽然不懂音律,可是你昨夜所说的,小珀子能懂,这个书呆子,我迟早会让他开窍,好好陪你度过每一天的——即使姥姥出现了,有我小珀子在,她想动你,还是要废些神。
至于合欢,她就交给我小珀子去拖住吧!嘿嘿一笑,小珀子悄然起身,足尖一点,趁着她们二人兀自沉迷于乐声之中,悄然离去。
一曲终了,整个小院当中,只剩下了两个笑然相望之人。
若湮缓缓起身,深深瞧着浣臣,忽然脸色一变,急匆匆地捂住了嘴,却清楚地看见了一缕鲜血从指缝滴落。
“南宫姑娘!”浣臣心中一慌,急然朝着若湮冲了过去。
顾不得太多,浣臣扶住了她瘦弱的身子,心头不由得一紧,这症状!与琉儿的一模一样,难道说南宫姑娘也中了毒?
“小珀子!小珀子!”浣臣惊声大喊,可是亭檐之上,哪里还有小珀子的身影?
“苏……苏大人……不要担……心……”若湮紧紧抓牢了浣臣的手,目光却瞧向了池外假山后的内院,“我……我有药……在……在房中……”
“南宫姑娘,你撑住!”浣臣放下了手中的洞箫,绕到了若湮的身前,急急地将她背了起来,“我这就带你去拿药!”
含泪一笑,若湮靠上了浣臣的肩,苏浣臣,就这样一直背着我,可好?
泪水忽然湿透了浣臣的肩,微微一怔,浣臣心底不由得一阵莫名地恍惚。没有多想下去,浣臣背着若湮朝着内院奔去——
用肩撞开了雕花房门,浣臣一步踏了进去,满屋的书味儿迎面扑来,微微震惊于眼前的数个巨大书柜上的满满藏书,这些就是小珀子所说的,南宫姑娘收藏的医书吗?
将若湮放在床上,浣臣急急地开口问道:“南宫姑娘,那药在哪里?”
“红……红的那一瓶才是……”吃力地抬起了手来,若湮指向了妆台之上,那里有十余个各种颜色的小瓷瓶。
浣臣匆匆走了过去,拿过了红色瓷瓶,慌然将瓷瓶中的药丸倒了几颗出来,“这药丸,一次该服几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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