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的事，让我想了很多，我这个老头子也没几天好活了，只想看你们几个小辈平平安安的，以后你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再过问。”
“爷爷……”秦言抬起头，秦奉先干瘦的身体在厚厚的棉被里更显得瘦小，她不喜欢这样的老爷子，以前那个爱跟她作对的老头虽然讨厌，至少是生气勃勃的，随时可以搬出长辈的架子训她。
“青岚帮我还是想交给你，无论如何，你爸爸为它付出不少心血，我不求它在你手里变得多强大，只求你给它一个出路，是洗白了还是解散了，都看你。”
“我……”
“我累了。”秦奉先翻了个身，把瘦骨嶙峋的背留给秦言，“你出去吧，有小语的消息随时告诉我。”
秦言弯腰替秦奉先拉高被子盖好，多年前失去父母的无助感又涌现出来，原来，她并非对秦奉先没有感情，只是被叛逆的心情掩盖了。
苏珊抱着膝盖坐在绿化带边，仰头看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它似乎从未亮起。祁锦年陪了她一整天，刚刚累得不行睡着了，苏珊才能偷偷溜出来，这是秦语的另一个家，和赵博的家，苏珊讨厌这个地方，却走到了这里，草丛里有类似蛐蛐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像一曲哀歌，奏得苏珊的眼泪又开始掉。很多年前，季铭羡对她说分手的时候，她也只是允许自己哭了一次就发誓要忘记那个男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泪腺可以这么发达，肿胀的眼睛一碰就会痛，却仍旧会有液体从里面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车的大灯打在苏珊身上，强烈的灯光反衬得苏珊更加狼狈。太刺眼了，苏珊半遮住眼睛，与车里的赵博对视。
赵博拧下车钥匙，像一阵风从车里刮出来，伟岸的身躯站在苏珊面前，阻隔了苏珊身前路灯的光线，苏珊整个人就陷在阴影里。赵博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嘶哑的嗓子沧桑得像磨坏的石磨，“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滚！”
苏珊站起来，站在绿化带的台阶上，勉强能与赵博平时，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盛满怒火，带着对她浓重的恨意，苏珊用袖子擦掉眼泪，唇角勾起，“赵先生，你凭什么？”
“凭什么？凭她是因为你苏珊才会被人抓走到现在杳无音信！凭她是我老婆，这里是我们的家！凭你这个女人在她不见了的时候只会哭，却什么都做不了！”
赵博的话像冰锥子砸在苏珊心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她确实很没用，骄傲的外衣被赵博撕得粉碎，全身的力气都不足以维持那个笑，苏珊抓住赵博的袖子，急切地问：“你们到底有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赵博甩开苏珊的手，仿佛那像是脏东西，走了两步又说：“就算有，也不会告诉你。”
“你有她的消息对不对？”苏珊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住赵博的衣服不放，赵博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用力推搡了苏珊一下，苏珊的力气远远比不上赵博，摔倒在地上，手掌被蹭破好大一块皮，开始渗血，苏珊没有给赵博离开的机会，下一刻又揪住了赵博的裤角，“你到底有没有她的消息？”
“放开！”赵博对苏珊完全失去了耐心，本来只是回来取点东西，已经是深夜，秦家留了几个警员留守，剩下的人都被劝着休息，赵博窜起一股邪火，抬脚想踢苏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在深夜空旷的街道让人毛骨悚然。赵博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也许……赵博按下接听键，生怕那铃声下一秒消失，“喂？你是谁？”
“赵警官，最近还好么？”
“你是？”对方用了变声器，冰冷的机械声，是冲着他赵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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