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亚一听不屑地冷哼:“得了吧,你根本就不是演员的材料。”
朱里亚诺完全不生气,继续喝那杯以利亚极其厌恶的混合物,末了,淡淡扔出一句:“那只是你一个人说的。”
以利亚怒气顿起。
朱里亚诺放下杯子,眼睛转向靠墙的那面椭圆形的穿衣镜,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你不是想写剧本吗……”
要发怒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远处的广场上鸽子开始起飞,鸽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一班电车缓慢地经过楼下的街道,叮咚叮咚打破一室寂静。朱里亚诺还说了一句话,以利亚看见他的嘴唇轻微地动作,但他的声音却被淹没了。
8.卡力古拉
1930年的意大利,最出名的事情是埃达·墨索里尼嫁给了齐亚诺伯爵,最叫座的电影是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血腥的序幕就藏在纸醉金迷的歌剧院穹顶下,1930年正是一个空前暴虐的时代的开端。元老院对独裁领袖的态度变得模棱两可,德国法西斯正在风起云涌中。
以利亚就在这个时机下重新铺开稿纸。
以利亚开始为法西斯宣传部编撰纪录片脚本,威尼斯宫甚至请他为墨索里尼本人写作一部简短的传记,以利亚委婉的拒绝了(从小时候起每日在餐桌边旁听父母激烈的政治辩论使得他对政治没有丝毫兴趣),然而这并不妨碍以利亚青云直上的步伐。
在普布琉斯的推动下,以利亚进入新闻出版署工作,一年之后调入国家出版局。
对以利亚所有这一切际遇,朱里亚诺都采取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度,唯一只有每天早晨出门之前,以利亚火冒三丈地和条纹领带大打出手,他都会及时走过来,用整洁修长的手指帮以利亚系好领带,然后用宠溺而无奈的语气问道:
“你真的觉得这适合你吗?”
他这句话可把以利亚给问倒了。
以利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红色的条纹领带和他微微发红的栗色头发非常相称,他打扮得漂亮又体面。以利亚知道朱里亚诺问的是什么,朱里亚诺说话一直那么委婉,总是为别人留下许多余地。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以利亚也奇怪,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对自己都漠不关心?
不过这不重要。
天空很蓝,地中海带来温暖宜人的气候,现在的每一天,他都过得异常幸福。年少时的轻狂和任性已经改变,人总要慢慢成熟。
他现在看起来和朱里亚诺非常般配。
以利亚长时间地亲吻朱里亚诺的嘴唇与他告别,满足地晃下楼梯,兜售香烟的男孩站在路边,电车丁丁当当地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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