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先生,这车去德累斯顿,中间哪儿也不过。”
司机一脸的不耐烦,磨叽了好一会才让我上了车。
“这年头可不比往常,先生。”司机一面开着车,瞟了我一眼,“好心搭个顺路人有时候都会进‘里面’去的。”
“是吗?”我露出木木的笑,“我只是个学生。”
想了想我又问了一句,“这车会经过柏林附近吗?”
司机斜了我一眼,“那您到底是要打哪下车啊,您不是去德累斯顿吗?”
“不,我只是问问。”我耸了耸肩说,“我小时候在柏林读过书,想知道那里怎么样了。您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年头。”
司机哼了一声,“现在可不比从前了,那时人人都想往柏林跑……我劝您还是少关心那里的事情,绕得越远越好,说实话,这车得在勃兰登堡卸些个东西下来,呐,就是波茨坦旁边的一个地方,不然我还真不愿意往那个方向走,不定就给查出个什么事情来。”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朝阳,不再做声了。
一群白色的大海鸟飞到了城市里面来,发出烦躁的叫声。
我忽然想起柏林蓝灰色的天空,鸽哨盘旋,像一首久远的情歌。
我说,“我不去德累斯顿了,就勃兰登堡吧,先生,我在勃兰登堡下车。”
“您这是怎么回事?要知道……”
“谢谢您了先生,我忽然想起我得去趟波茨坦,有件事情我还没办。”
城郊的绿树才刚刚出叶,这是北方的春天。
一九三几年的柏林,总觉得春天来得很早而去得很晚,温暖绵长。
窗外一片葱绿。
“想不想去趟桑丝西,帕洛玛庄园?在波茨坦,我小时候曾经住在那里。”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掰过床头的小珐琅钟瞄了一眼,才七点半……阿德里安站在窗边,外面的绿枝映着他雪白的衬衫,非常清新美丽。他正在看一封信,然后忽然转过头来问我。
“嗯?什么地方?”我胡乱地应了一句,拉高被子,想再睡一会儿。
“帕洛玛庄园,靠近桑丝西的无忧宫,离这里也就五六个小时。”
“啊,那里,”我从被子里爬出来,“你去年就跟我提过了。”
“可是你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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