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老师今年什么时候回来?”老先生重拿了张空白的宣纸铺开,不紧不慢的问。
他此前曾跟着席澍清的父亲学茶,此处说的席老师是指席澍清的父亲席卫城。
席澍清垂首拿磨条倾斜磨墨,边答道:“按往年的惯例,应该是在七月中旬。”
席卫城早年嗜权爱财,他大半辈子不择手段的追名逐利,江山美人的确是兼得了,奈何身侧红颜早逝,天意无情。席卫城在爱妻走后才慢慢地看淡了充满铜臭的过往,他移民多年,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反而是位于闽南故乡小镇上曾养育过他,让他致富发家的那万顷茶山。
也因此他在近几年,每年的夏天都会回国到席家老宅久居,进山里避暑,同老茶人品品茶。
“山中避暑倒是极好,今年我定要亲自登门拜访。”老先生蘸墨,落笔。
席澍清紧紧地看着,客气应声:“嗯,家父知晓后必会十分欣喜。”
学国画的精髓在于学用笔,席澍清最乐于欣赏的,其实是这位老先生的笔法。
如蛟龙入江,如春蚕吐丝,墨色渲染开,或浓或淡,笔笔都浑然天成,不存一丝刻意。这笔法真可以算是登峰造极了。
“您这是...画猿?”席澍清见老先生两笔勾勒出了一张猴脸。
老先生的声调突然变得轻快,“嗯,那山里现在可还有猿猴?”
“茶园里倒没有,深山里还是有的,野生的猕猴尤为多。”
“嗯,你父亲早些年总爱说我的性格跟泼猴似的,他时常批评我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坐不住。”老先生回忆往昔,面上若笑。
席澍清也挂笑,他这位叔叔只比他父亲小几岁,老一辈的那些往事,时间太过久远,他这个做小辈的只适合在一旁静静聆听,不宜断然接话。
老先生勾出猴身,寥寥几笔却已是活灵活现,他似是不经意地说道:“你也别光顾着来看我了,你得空了还是要多去看看你父亲。血浓于水,却还不如你我之间来往得亲近。”
鼻尖藏香厚重,席澍清垂眸瞥了眼一旁小香炉里逸出的袅娜烟丝,不知所想。
他只是轻应道,“嗯,江叔提醒得是。”
老先生微微动了动眉心,最终还是无话,低头专心作画。
不多时,挂笔,盖名号章,大作既成。
席澍清越看越喜欢,他索性开口求画,对方点头直接应许赠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