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暖阁。
珠帘之后,琴声袅袅。绮家公子,艺冠京城。
跪在琴案的奴才,边往炉里添着香,边讨好禀告道:“大理寺卿奉旨督办,头颅已送达昭阳宫,月将军和两子未能幸免……”
琴声袅袅一如既往,抚琴之手未有停顿,韵调如常不曾紊乱。
奴才心中暗暗惊奇,都说公子琴艺妙绝,能令闻者通达天地,其人也是深沉旷远,舅父家里遭此祸事,犹能不动声色镇定如常。
待到一曲终了,公子长身而立,让太监系上貂披,照旧来到竹苑。
竹林后边一幽池塘,公子影子映入潭面,贪吃鱼儿便游来了,挤挤攘攘等着喂食。
谁都知道公子喜爱红鲤,每日晨昏定来池边,投食喂养风雨无阻,有时喂些蚯蚓包虫,有时喂些谷物杂食,更多时候只是麸丸,用精美的瓷盒装着,一粒一粒红灿灿的,掰碎了后撒进池塘,说是最养鳞尾色泽。
一池红鲤在他喂养下,如霞似锦瑰丽异常,任谁看都赞不绝口。
太监递上瓷盒,盒中装着麸丸,退到一丈开外。太子的命令是既不让人打扰公子,又不可让公子离开众人视线。
公子手伸入池,鱼嘴轻轻啃食,微微酥痒之感。
清澈池塘映着白云,一尾尾鱼游得欢快,在茂密水草中穿梭,不管宫阙谁家天下,不管多少腥风血雨,都波及不到这些鱼儿。
公子眯起眼睛,稍稍一个晃神,血便从唇中溢出,很快滴入水中,被鱼尾拍打得,顷刻消散眼前。
月上东宫,珠帘静谧。
公子斜靠榻上,很快前庭传来动静,应是太子要回宫了。
稍后,奴才们鱼贯而列,漱洗的、更衣的、奉茶的,一个个打叠精神,即便快一更天,都不敢露出疲态。
无论太子何时回宫,只要点了公子侍寝,这一套流程就不能废,而东宫除了太子妃,便只有公子一个娈宠!
许是在旁人眼中,公子已经超过娈宠,私下为太子妃叫屈的大臣不少,但都抵不过太子的一意孤行和顽抗到底。
公子刚刚跪下,太子便进来了,随即将人拉起,屏退一竿人等。
太子身上带着浓郁酒香,谁都知道里边发生什么,一时半刻是进不去了,小太监已去准备药浴,等会儿肯定要派用处。
今夜时辰来得更久,太子仍然抱着公子,半晌才道:“清绝可曾听到消息?本宫未能保全月家父子,父皇一道圣旨杀了三人!”
刚刚侍完了寝,公子疲惫至极,依偎太子怀中,乖巧道:“殿下如此介怀,倒是折杀清绝!”
太子微微挑眉,疑惑道:“清绝,不怪本宫食言?”
公子轻轻摇头,抚他脸庞道:“殿下已经尽心周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许是月家先祖杀孽太重,后世子孙才会有此一劫!”
“清绝如此温柔体贴,怎让本宫不心疼呢?!”太子至此一笑,却未舒展眉头,焦虑道:“也怪本宫疏忽大意,父皇毕竟在位多年,刑囚之地岂无暗桩?!”
公子低声道:“今尔局势艰难,清绝知道一二,也懂殿下心意。殿下切勿自责,否则更让清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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