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良家身份进宫,与同她一般身份的宫女住在一处,人不多,由尚仪局的姑姑亲自教导,本就是培养来做女官的,大家相处也多为平和,从未见过这般的场景。而她进宫没多久,便去照顾陛下。陛下幼年很得先帝喜爱,怎会有人行这些龌龊事?待到陛下长大,身子十分弱,更是被精心照顾。
而陛下即将登基时,辽与西夏打仗,波及大宋北部,安定郡王便是那次出征的。
这种内外皆乱的节骨眼上,孙太后即便有心想毒害陛下,也无那个胆子。
一旦陛下过世,国无继承人,辽与西夏能直接打进来,王朝都能改姓。
孙太后敢担这个罪名?
她不敢。
染陶虽知宫中总有些污秽,但她的确从未遇到过。
况且宫中不比一些没规矩的后宅,宫中处处是规矩,谁敢下这样的毒手?谁又有能耐下这样的毒手?就说那御药局中的御医,哪个不是身世清白的人家,皆是小心盘查后才录用的,谁敢做错事,便是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也少不了株他们的九族。
也像她从前对福禄说的话,陛下是先帝亲封的皇子,亲传的皇位,就是孙太后,能有那个胆子害陛下?他们预想过孙太后会以各种方式来阻拦陛下,孙太后也的确这般做了,却从未想过孙太后会直接下手害死陛下。
如今听闻吉祥这番话,她陡然冒出冷汗。
孙太后为了皇位,没准真能疯魔至此。
什么祖宗规矩,什么律例条文,她会放在眼中?
她要真放在眼中,便不会霸占朝政六年。
况且孙太后所谋之事,本就是与规矩背道而驰。
陛下的膳食均由福宁殿单独辟出的膳房所制,她每日都去亲自检验一番。往日总觉得御药局是个无碍的地方,毕竟总有试药太监,且有两个试药太监分别试药,其中之一还是福禄,足够令她放心。
可毒药并非总是一击致命,也有那一日日积少成多的。
染陶皱眉想了片刻,对吉祥道:“日后,但凡陛下要用药,你便去御药局盯着,每一环都不许错了眼。殿中常为陛下制些药膳,送来的药材,你也去亲眼见他们挑。待陛下这几日身子好了,我会与陛下说这件事。”
“小的明白。”
“吉祥,你是个有志向的,我看得出来。人不怕没野心,就怕有了野心,坏心便也多了。你呢?”染陶边说边眯眼。
“小的有野心,更有忠心。”
“那你便记住你今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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