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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宗宁这才回过神,她绕了绕手上的软鞭,先问大夫:“怎都跪着?”

        赵宗宁气盛,大夫们哆嗦着也不敢回话,还是那位小宫女轻声道:“娘娘——”

        她也不太敢说,赵宗宁的眼睛再一瞟,看到小宫女手上湿了的帕子。赵宗宁心中又是一叹,再问大夫:“她身子如何?”

        大夫赶紧说了一通,听到没有大碍,赵宗宁也松了口气。

        “你们先下去,到外头候着。”

        “是。”大夫与宫女们依次退下。

        赵宗宁定了定,才走到床边,与哭红双眼的钱月默对视。

        钱月默自是愧对他们兄妹的,再加之对赵宗宁又有另一层情意在,愈发有些羞于面对赵宗宁。只是她是上吊自尽的,伤了脖颈,也没法转头过去。她只能徒劳地再闭上双眼,眼中还有泪往下落。

        赵宗宁难得木讷,原本想伸手帮她擦眼泪,手已伸出,到底又缩了回来。

        两人沉默,到底是赵宗宁先开口:“你的身子没事儿了,别难过。”

        可她们都知道,难过的岂止这一件事,甚至难过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说完这话,赵宗宁自己也有些讪讪,钱月默依然在安静地哭。

        其实这些日子来,于昏迷不愿醒来的钱月默而言是煎熬。

        于她而言,更是煎熬。钱月默吊在梁上的那一幕,久久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小十一曾与她说的那些话也不停在耳边徘徊。哥哥临回京城前,并未具体与她说钱月默的事,只是说了句“她也不容易”。钱商叛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钱商也隐藏得太深,钱月默对于她父亲的事到底知晓几分?哥哥又将如何处置钱月默?

        这些事,与一些不知名情绪搅得她这些日子烦闷透了。

        赵宗宁烦闷着,可看钱月默哭成这样,也是着实难过,正要再劝。

        钱月默倒是说话了,她断断续续道:“什么,日子了……”

        这话好答,赵宗宁立刻道:“今儿是元宵。”说完,赵宗宁又道,“你歇歇,少说话,可要喝水?”

        她下意识地想把话题岔开,钱月默也很配合,应了声。赵宗宁叫人进来,又是喂水,又是喂药的,钱月默也不再哭。赵宗宁这心刚落下一点来,弯腰正要叮嘱她宽心,多休息。

        谁料钱月默盯着她,忽然就问:“公主,我,父亲,他……”声音虽还是暗哑,语气却是格外冷静的,半点儿没有适才她流泪时的无助。

        冷不防这么一问,反倒又将赵宗宁给问住了。

        宫女们听到这话,早就老实退下,屋内就剩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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