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狠狠拧起眉,脸色黑得像是要滴下墨来。
是时候整肃一番军纪了,居然因为一次得胜便如此松懈!
将军看了一眼背对着他裹着被褥缩成一小团蜷在床的一角、只露出乌黑长发和一小截的细白脖颈的身体,默默地叹了口气。
虽然从来没有对其它人谈起,但是将军其实一直觉得军妓们都是些可怜人,所以从来不会碰他们。为此军中还暗暗流传着他在某方面有隐疾的小道消息。
幸而他平日积威甚重,赏罚分明。除去那档子事外,其他时间也很乐意与兵士们打成一片,故而这一桩传闻也只是在小范围内被作为私下的谈资,不至于影响他的威仪。
其实他也不怎么在意便是了。
将军突然回过神来,决定先处理好眼下这件尴尬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这位统帅千军的将领此刻如临大敌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惹人发笑,毕竟很久没有像这样需要他努力鼓起勇气才能完成的的事情了——抓住被子的一角缓缓掀了起来,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场景不可谓不凄惨,醉酒之人力道难以自控,昨天晚上将军又根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故而现下床铺上全都是斑驳的白浊和血迹。青年微微弓着身体侧躺着,这个姿势让他因为清瘦本就突出的脊骨看起来更加明显。他的身子很白,故而一眼看去从颈侧到腰臀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将军居然还在后臀上发现了一个明显像是咬痕的印记,忍不住狼狈地别开了视线,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声禽兽。
昨夜毕竟醉得有些厉害,细节的东西都记得不清楚了。但是对方温软的内里紧紧缠缚着他的感觉和压低了声音隐忍着的沙哑呻吟还是令他难以忘怀。
想到昨夜至上欢愉的代价是对方这一身难以启齿的凄惨伤痕,一阵愧意涌上的同时,将军的心便先软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地碰了碰蜷成一团的人瘦削的肩膀,触手的却是丝绸般冰凉嫩滑的肌肤。
不像是卑贱的妓子,却像是贵族才将养得出来的身子。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醒,背对着他躺着的青年像洁白的蚕蛹一般在被卷成一团的被褥中缓缓蠕动了一下。
将军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可爱,将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掩去了若是被下属看见一定会惊掉下巴的浅淡笑意。
这时对方大概终于找回了一些意识,似乎是因为身上传来的疼痛不自觉地颤抖着“呜”了一声。
这一声柔软而沙哑,听起来就像是雪白绵软的柳絮,纷纷扬扬地洒满了将军满头满肩。他想起昨夜正是这个声音在耳边小声啜泣着讨饶,而自己好像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把人欺负得更厉害了一些……
将军无声地叹了口气,绮念还没成形就被翻涌而上的心虚感打散了,毕竟把对方弄成这副凄惨样子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他正思索着怎样恰到好处地给对方一些补偿,青年却于此时艰难地撑起了身子,有些茫然地转过身来,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真正见着对方的容貌时,将军却瞳孔微缩,因为面前这张过于奇特的脸惊了一惊。
并不是说有多丑……事实上,青年的半张脸清秀俊逸,虽然因为之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憔悴,也难掩其令人心折的风华。
然而这样一张脸却被丑陋地疤痕从中间突兀地分割成两半,另外半张脸如同被高热的火焰灼烧过一般,从颌骨到眼角一路爬满了狰狞可怖的黑红疤痕,以至于已经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
将军却好像突然被什么妖物蛊惑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狰狞的半脸出了一会儿神,居然从这界限分明的组合中读出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将军这些年来南征北伐,死状恐怖的尸体都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故而没在这种震撼的情绪中停留太久,就敏锐地注意到了青年正在他的注视下打了个寒颤,缩成了小小一团,紧紧攥着着被子发着抖向后退去。
……看来昨晚把他吓坏了啊。
将军害怕把他吓得更狠,于是停在不远处没敢继续靠近,只是努力用眼神表达自己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不过这个尝试似乎并不成功,青年看起来怕得更厉害了,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恐惧与茫然,像是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一副不顾一切想要尽快从将军身边逃走的样子。等到将军注意到的时候,对方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在了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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