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今夜的月色太过明亮,他喑哑沉抑的声音里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温柔的意味:“乖孩子。”
司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发间温暖的感觉一触即离,像是一缕清风拂过他的侧脸,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吹皱了夜色下一片湖水。
男人离开之后很久,司安还忍不住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头顶,然后无声地抿着嘴止不住地笑。
他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盛满了天真的憧憬与倾慕。
再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他这幅样子,也会忍不住有一瞬间的不忍吧。
他想搜集更多的消息,让恩公更开心一些。
这样一来行事便难免有些激进,有几次险险被发现,幸好王妃只把他当做一个小玩意一样宠爱与亵玩,王爷也其实只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影子,并没有多在意他,便被他心惊胆战地蒙混过去。
还没到约定好的传递消息的日子,抱着给恩公一个惊喜的念头,也没有告知和平时他接头的柳四娘,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摸到了未明楼的临时据点。
……好啦,其实他也是想找个借口见恩公一面而已。
自从上次被摸了头,他已经有很久没见到恩公啦。
虽然这“很久”也不过半个月而已。
但是那次被稍微温柔地对待了之后,司安便像是上瘾了一般,对拂过他发顶的那只温暖的手念念不忘。
司安堪堪行到院门外,心情已经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恩公会不会也期待见到我呢?
这一次冒险拿到了好像很有用的消息,恩公还会再给我奖赏吗?
——还会再摸摸我的头吗?
柳四娘静立在一旁,听着未明楼主安排后续的行动。
停了一会儿,见楼主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似乎已经交代完了所有需要着重注意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楼主,那安安怎么办?”
她性子泼辣,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不然也不会再楼中站到这么高的位置。
安安与她是本家,性子又活泼乖巧,两人向来投契,她便忍不住时常照看着些。
斜倚在塌上的那人掀起眼帘,极轻极慢地瞥了她一眼。
柳四娘顿时噤声。
过了一会儿,她终究是有些不忍:“楼主,安安他对您一片忠心……”
“啪”。
未明楼主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将捧在手中的书翻过了一页:“安安这样聪明,自有他的去处。你如此担心,还真把他当亲弟弟了不成?”
柳四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树后,司安死死抓着树皮的指尖已经沁出了细小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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