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叶吟吵起来。
“我没有资格管教你。在你最需要爱护关照的年纪,哥哥不在你身边。对不起。”
“……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叶凛藏于眼底的讥诮如融冰化春水,一点一滴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的瞳孔深处却出现了货真价实的惊讶。
叶凛突然对着他笔直地跪了下来。
“可不可以再给哥哥一次机会……?”
叶吟沉默许久,弯下腰,硬是用一只手臂搀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回到床沿。
“哥哥是真正的君子,但我也有自己的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扣上了门,转身离开了。
叶凛睫毛轻颤,表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叶吟路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的凌松,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好好照顾他。”
凌松很想回他一个白眼,但还是以一个成熟男人的自觉勉强克制住了:“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但是你什么时候能懂点礼貌?
叶凛仍然坐在床边久久回不过神来,却突然从背后被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凌松温柔地拥抱了他,安慰道:“不必想得这样严重,叶吟的心肠也并非冰冷如铁。”
叶凛偏过头用侧脸轻轻蹭了蹭他,像一只寻求安慰的蔫蔫的猫。
凌松于是从善如流地揉了揉他的耳朵。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清晰的看到叶凛和叶吟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
一个是“我知道这样有多疼,所以不想这世间再有第二个人尝到这样的绝望”。
一个却变成了“凭什么只有我一个感受过这样的痛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被这样对待会有多难过”。
然而冰冷的铁面之下,叶吟紧闭的心门也并非毫无缝隙。他始终冷着一张脸,却对旧人其实都还抱有几分藏得很深的温情,若不是他那次一脸嫌弃地把卫流光从鬼门关拉回来,凌松也没能发现这一点。
这些人象征着他再也回不去的、被父兄捧在手心护在身后的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明亮天真的少女阿莺,已经死在了那年映红了都城半边夜色的熊熊火光里。
留下的是踏尸山血海从地狱归来,挟仇恨的怒刃毫不犹豫地劈开前路的未明楼楼主。
他的瞳孔深处已经被夜色浸染,甘愿与恶魔一同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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