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一颇有些自得道:“这不算什么,李侍中日后见的多了,自然也就能多长些见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文官皆低头不敢出言,恨不得遁地而逃,清平面色不改,拱手道:“既然如此,陈司长便去忙公事罢,想来太庙令也是十分着急,否则不会踩着这个点进礼部。”
今日李宴不在,跟着清平的乃是颜书令,本以为能在上官跟前出出头,但未曾想到碰见这等修罗场,汗涔涔地站在一边,声若蚊蝇:“大人,已经到下衙的时辰了……”
陈开一戏谑道:“李侍中果真恪守其责,手下的人也十分知晓规矩。”
颜书令顿时两股战战,清平瞥了她们一眼,道:“不比陈司长公务压身,只是后日选侍的名册便要上报到礼部,便想让大伙趁着这几日好好歇息,劳逸结合,方能好好将公事做的更好。”
陈开一脸色微僵,想起自己姑母家的子侄正是适龄,还想趁着这次宫中择选侍君的机会碰些运气,若是不成,再出来议亲也能多些谈资,想到这层干系,她便不得不捏着鼻子道:“李侍中说的也是,在下受教了。”
说罢拱拱手道:“此中事多个见证人也好,还请李大人一同前往,如何?”
清平微微一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还未至司务房,遥遥听见喧哗之声,陈开一皱眉道:“何人在本司放肆,竟敢这般大声喧哗。”
一书礼忙出列道:“回陈大人的话,是太庙令与我司书令起了争执,说是上次进贡宫里的香料少了许多份量。”
陈开一冷哼道:“胡扯,我清吏司何曾贪过她半点香料了?次次不是她自己开箱查验,怎么事到临头,还想栽赃清吏司?”
清平淡淡劝了几句,陈开一鄙夷道:“李大人不知,这些东西虽说是什么进贡宫中的贡品,最后总是能剩些次品,本应存在内库府另作他用,但总有那些个监守自盗之徒,将次品以最次替之,更有甚者,干脆连替品都不备,直接将剩下的转手卖到黑市……”
清平心中微动。
说着到了司务房门口,小吏进去同传,里头争吵渐弱,太庙令气势汹汹地坐在椅上,见陈开一与清平来了,起身都不曾,冷笑道:“陈大人好大的官威,贵司部行事风范,真叫人大开眼界了!”
陈开一呵呵一笑,道:“这是说的什么话,大老远便听道此地有人嚷嚷,本司向来严律下属,昌越,你不会当真不知道吧?”
太庙令沉着脸道:“往日这寒檀香一到礼部,造册登记后便送到太庙,怎么今天规矩倒是变了,贵司部难道分不出人手来做这等事了?”
陈开一道:“一时忘了,还会支会你,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不如早些这么自觉,也省了许多麻烦。”
太庙令愤怒道:“陈开一,你不要欺人太甚!倘若不是你们礼部的人在贡品中动了手脚,陛下登基时来太庙祭祖,御香如何会不够用!”
“我欺人太甚?”陈开一面无表情道,“真是笑话,你是太庙令,每次都是你们带着领走这香料,不放心的时候,还要拿着秤杆一把一把的称,本司说过什么了吗?如今你偏说这东西缺斤少两了,可不是笑话么,事后栽到我们礼部身上,撇的干干净净了……怎地不回去好好查查你们手下,是否有硕鼠二三只?”
奉常出来打圆场,道:“陈司长,昌大人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今年年初陛下来太庙祭拜,因御香不够,险些误了大事。但去年新做的御香明明还剩下许多寒檀香,不知为何去寻不着了,这才有些疑虑,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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