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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回廊下遥遥看去,待那道光落尽,水色收敛于沉寂,千山融进夜色的暮景里,唯有钟声回荡在耳边。

        门开了,出来一人道:“燕大人,州牧大人请您进去。”

        燕惊寒整衣入内,附身拜倒,道:“下官参见大人。”

        梁濮未着官服,只披了件锦袍,闻言道:“起来罢。”

        燕惊寒缓缓起身,梁濮手中拿着一封书信,道:“贺州的事,想来你已经接到消息了。朝廷派了刑部侍中原随来查案,就是早年在贺州做巡抚的那个,幸而在她来之前你已经调走,否则还真不知会出什么事情。”

        燕惊寒沉默不语,梁濮抬了抬眼,道:“怎么不说话?”

        燕惊寒道:“下官不知该说些什么。”

        梁濮突然笑道:“你啊你啊,就是遇事想的太明白了,这世上的事,本就该糊涂点才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什么不对的。”

        燕惊寒拢了拢衣袖,垂首道:“大人教训的事,只是下官总是心有不安,那原随查案如斯厉害,当年下官与邓捷同为州官时,的确——”

        梁濮抬了抬手,道:“不必多虑,原随查不出什么来。”

        燕惊寒附身道:“是。”

        梁濮思量片刻,从桌椅边走了下来,道:“你从前与我说,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都是顺势而为,审时度势者,方能居上,是不是?”

        燕惊寒袖中五指捏紧,恭敬道:“是,大人,下官是说过这话。”

        她慢慢走道燕惊寒身侧,道:“此时不同于彼时,惊寒呐,你若是有天站到了我这个位置上,就会明白一件事,无论官做的再高,都是没有用的。朝廷一封文书,你就要摘帽脱袍,拱手让与他人,还不能有半句怨言,呵呵。”

        “我在辰州做了三十年的官,如今走到了这个位置。起初我在辰州做州牧做的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为了勘察河道情况,辰州大大小小的河我都走过,亲自绘图,几次险些在浪涛中覆灭,就这样……就这样第五年朝廷还想换了我,仅仅是因为我并非世家出身,要不是我冒险在御前绘出辰州的水文图,今日你也就见不着我了。”

        梁濮慢悠悠地叹了口气道:“眼看情形正好,战也打完了,事情也了结了,那些世家们,又想着要把我换下去。是了,还有两年我便要致仕了,的确没什么意思,占着这个位置不肯给新人挪窝,也是说不过去。”

        “但我到底是不甘心呐,我真是不甘心……”

        燕惊寒放开手,任凉风从指尖拂过,刺痛感从细小的伤痕蔓延,她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人也不必过分忧心才是。”

        梁濮转身和蔼地笑了笑:“你说的也是,总归是有办法的,听闻马上要来黔南郡的礼部侍中李清平是你的同窗好友?”

        燕惊寒抬起头,对上她意味深长地目光,道:“是,李侍中与下官同出一科,从前一道在长安官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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