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盖好了印,在场的大臣们在另一份文书上署名按押,交由恭王细细检查过后,验证无误,就归入一只木盒中封好,再由宫人送至皇帝那里过目。
谁知那宫人接过后跪地道:“方才陛下还有一言吩咐奴婢,道这圣旨若是写好了,不必再送来了,传旨便是。”
恭王一愣,向四周看了看,无人出言反对,便道:“那就依陛下所说,传旨罢。”
宫人应诺,捧着东西踏出宫殿。
沈明山眉头微微皱起,若是真如她所想的那般,信阳王就算占了辰州,但太女既立,她便失了道义,没资格问鼎帝位,除非把六州都打下来,但这可能吗?再笨的人都知道韬光养略,她必然会趁乱退回封地。而那是辰州州牧已经换上她的学生廖静洁了,她手中握着信阳王出兵逆谋的证据,几乎直指夕信阳王便是辰州哗变的主谋,就算信阳王再如何嚣张跋扈,照样必须听她的。
而朝中太女年幼,内阁辅政总揽大权,也实在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如今只需静候,等着……
沈明山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依照她对皇帝的了解,难道就真的这么妥协了?
但立太女这步在她的计划中太重要了,以至于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心中的怀疑,牢牢的抓紧这个机会。
没一会殿门开了,外头似乎起了风,寒意涌入殿中,吹的绒帘来回摇晃。
一人掀起帘子,平静地看着在场的大臣们。
沈明山一下子震惊了,严明华为什么会来这里?
严明华笑着向恭王行礼,转身和内阁阁臣们道:“老了,不曾想今日竟然下起了雪,轿子便行的慢了些。”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雪,含笑道:“沈阁老也在,刚好,请你过来一下,有样东西,需你过目才是。”
廖静洁开口道:“首辅大人为何会在此?今日晨会已经报备,名单上未见您出席。”
严明华神色不变:“我来此也不是与你们谈论政务的,不过是给沈阁老带了样东西,想请她看看。这东西只能她一个人看,就不请诸位一道参详了。”
廖静洁还要争辩,沈明山定定地看着严明华:“好,首辅有命,沈某怎能不从?只是恭王殿下与各位大臣正在商议政务,现下恐怕有些走不开。”
恭王道:“严阁老既然有急事找沈阁老,沈阁老先去也无妨。”
沈明山倏然看向恭王,仿佛难以置信一般,几十年的宦海生涯,她怎能不明白恭王话中的意思。哪怕是再险的路她也走过了,难道今日便要栽在这里?
不,绝不会!她心中飞快的计算着利害关系,踱步走向严明华。
严阁老悠然一笑,道:“请罢沈大人,借着殿中一处,咱们快去快回。”
她们穿过大殿,绕至一处偏殿,严明华推门而入,沈明山也跟着她进去了,只见屋中陈设简单,放着一扇华美的玉石屏风,严明华严肃道:“芷江,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与我说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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