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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人劝你喝药你不肯,自己却将酒藏进茶壶里当水喝!”相钰火气来了,掐着相容方才举杯的手,“你想死就说,我一剑给你一了百了!”

        “疼,放开。”相容甩没甩开,继续挣扎,另一只手也上来用力掰相钰的手指头,“放开!”

        更掐紧了,相钰狠辣,力度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相容,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喝药。”

        “相钰,你算什么,你在我眼里算什么东西!放手!”相容红了眼,指尖的尖锐用力去刮相钰的手背,见血了都不停下,往日端雅姿态统统不见。

        亭中的虞衡早惊得起身了,印象里,相容从不是这样的,相容最像他母亲,那位娘娘素来温雅柔和,相容最像她,总带一股书香气息,从来温文如玉,风度翩翩举止有礼。

        ……

        “相钰,你走吧。”相容整个人都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弃所有挣扎,自暴自弃。

        “我会留下来照顾你。”也不知相钰到底听不听懂真意,他语气坚定如同下誓,“直到你好,我会一直陪……”

        “你走啊!”趁相钰放松,相容一把将手挣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外推,“滚!我叫你滚啊!永远地离开!”

        相钰定在那里,任凭相容多大力气来抗拒他,哪怕说最狠毒无情的话相钰也绝不往外半步。

        相容撕心裂肺,然后开始出手朝相钰身上打去:“你没听见吗!我叫你滚啊!”

        这样的相容让相钰心疼不已,于是相钰伸出手抚向相容脸庞……

        “啪!”相容狠力甩开,不防劲太过一下抽到了相钰的脸上,相钰的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都渗出了鲜红的颜色。

        相容呆愣了,血红了眼睛,内心后悔不已,整个人都害怕得颤抖起来,抓着相钰的衣,悲痛无比地恳求道:“我求你了!你将来的路……明明可以那样好,为何要受我所累!”

        虞衡没能有勇气继续留下来,他无法面对这样万念俱灰的相容,所以落荒而逃了。

        管家领他走向后门并提醒他当心被人看见落人把柄,这一次虞衡摇摇头,推开淮王府大门,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事情整整过去半年了,秋都来了,残叶凋零,宁氏的族宅残叶一地无人扫,从前人来人往,连扫地仆都有人讨好的鼎盛时候哪里会想到有今日这般凄惨景象。

        宁族出事后的半年里,三皇子如愿以偿入主东宫尊一声千岁太子,相容终于在相钰的悉心照顾下好起来了,可他再不会和皇位沾上半点关系了,因他母妃的关系他也再不踏入金銮殿。

        秋接冬的时候,终于相钰派去的人带来了边疆的情报信件回到长陵城,接了信件的仆从不懂事,也不懂得让相钰过目,就这么原封原样地直接送到了相容的手上。

        边疆那个地方,与长陵城隔着千山万水,以至书信不达,一字值千金,若不是相钰帮助,相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些活着的人有任何接触了。

        相容接信件时双手都是抖的,长提了好几口气才敢打开信件。

        信封里藏着另外一个信封,再拆开来掉落出一份信来,他小心翼翼捡起来,指尖颤抖地展开,手抖得连纸笺也抖出簌簌声音,这是一封署名肖怀禹的书信。

        肖怀禹才多大,还不到相容腹间的长量,拉着妹妹怀嫣的小手,两个瓷娃娃站在一起像是观音菩萨旁边的一对小小仙童一般,心无杂念,幼稚可爱。

        可这份信,稚嫩歪扭的字还没入目,信上的点点斑迹就先刺了眼,满纸尽是干涸的泪斑,在这样好的童真的年纪为什么会有这样多的泪水?是不是都哭瞎了一双眼?

        怀禹在信里说,那是他嫡亲的妹妹,同他同生同养的妹妹,路上高热,押送他们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寻个大夫,跪着请来的乡野的大夫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只恨不得将寿命折给他让他救救怀嫣,可是大夫只听到一句是宁族的人是叛国的罪人,立马就冷着一双眼甩袖而去。眼见着妹妹的病一天比一天重,熬了五天断了气。

        小小的手握不住笔,字字笔画走偏,那写下这封信时该是多心碎。

        相钰赶来时,只见窗边单薄青衣,无力垂下手,信件自手中脱落,好似在风中摇摇欲坠,相容下一秒就要倒下,说话飘浮无力,恹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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