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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是缓过来了!

        幸好……

        相容将脸埋在双手里,心力交瘁,疲惫无比。

        “殿下。”还没歇到一刻,佟公公又将他叫醒,指了指殿外,白太医正候在那里,“白太医想单独同您说几句。”

        相容晓得定然是出大事了。

        白太医医术高明,当称有神医华佗的本事,可相容才站在他面前,白太医抿着嘴一句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这一下,任谁都能猜到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相容心凉了半截:“太医,这是什么意思。”

        白太医叹口气摇摇头:“以陛下的病况,能拖到现在已是万幸……殿下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相容魂不守舍,跟着进殿,跨过门槛时差点摔倒,佟公公赶忙过来扶住:“殿下小心脚下。”

        老太监是看着相容长大的,见他脸色就知道刚刚白太医请他单独出去说的是什么。白天殿上一幕才叫人胆战心惊,生怕现在又出什么事情:“要再请太医给您瞧瞧吗?您的手……”

        相容摇摇头表示无碍,又看了一眼殿里,床榻旁的烛火昏暗,火舌虚微弱小,一众太医无声跪于榻前,每个人都敛容息气,每个人脸上皆是无奈惋惜之色。

        “陛下撑到今日已是不易。”相比于相容流露的悲凄,伺候皇上许多年的老太监却镇静许多。该是镇定的,长伴君侧,大风大浪见得太多,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一颗心千锤百炼又何惧生老病死。

        “相容,你过来。”皇上昏昏沉沉终于是醒了,躺在床榻,开口都是有气无力

        围在床边的太医,轻着脚步退出殿门,将大殿的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两个。偌大的养心殿,安静无比,相容都能听到自己衣袖摩擦的声音,可父亲的呼吸却微弱得可怜,相容跪在父的榻前,握住父亲的手,枯瘦显骨,皮下好似没有半点肉只剩下一把单薄的骨头

        这让他如何做好准备,是再如何准备也抵挡不住。

        皇上摸到了相容手上包扎的纱,几乎将整个手掌包住,责怪地说:“不懂事啊!年轻尚且不爱惜,等以后有得你受了。”

        “平安就好。”相容倒没在乎这个。

        “在府里头休养,别让伤口给撕开了。”当父亲的总是要嘱咐几句,“若让你母妃见了定是要骂你的,骂了又心疼,女人家心肠软,幸好她去得早,不然指不定把你宠成什么样子。”

        又说起宁皇贵妃,父子俩单独在一起时总免不了谈起这个话题,一般总是皇上说,相容安静地在一旁听着,回忆起来没个完,一年又一年过去,人老了,记忆开始模糊,细节开始错乱,想不起来的时候,相容总是在一旁轻轻提一句,这时候皇上恍然大惊就想起了,不消一刻又问相容,后来是什么来着?

        “敬事房的人来了,说皇后那边该去了,侯府的外侄女,将军的嫡妹,雨露均沾谁都不能差。你母妃总在钟粹宫里点灯等朕,一等就到深夜。朕是皇帝,治天下而被天下制。”那些晦暗汹涌的疼痛被时间变成旧伤疤,伤痛不再,更多的是惆怅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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