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宁族那场大火一样,万般情衷尽数被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火掩埋,一切了无痕迹。
阮安看着焚烧的牛皮,不知当说什么。
人说伴君如伴虎,但是见过无数个帝王的夜晚,烛火绰绰伏在堆满的御案前,笔尖的朱批尽是天子熬出的心血,国泰民安这四个字谈何容易,更枉论眼前这位天子有更大的野心。
但是这桩事事关天下,就不怕吗……就不怕哪怕将来成就大业,东窗事发将万数心血毁于一旦吗?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史书里载的是如何不屑鄙夷文字。
“白太医那边怎么说的?”
自宁族大葬后相容就一直没出过府,大门紧闭,听说是连虞衡都给回绝了,虽然说相容说想静一静心,但是相钰不放心他,派了阮安去淮王府要把相容接进宫照顾,但是被佟公公给回了。
“王爷现下好多了,只不过现在想抄几则佛经供于佛案前,抄经需诚心虔意不好打扰,王爷对亡人的这份心意愿陛下体谅一二,愿陛下体谅一二。”
当时佟公公说这番话时阮安观察佟公公神色,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于是便把话回到相钰这里,相容的这个缘由奈是相钰也不能强把人拽进宫,不过后来听见说白太医有日日去淮王府给相容诊脉后相钰放心了许多。
阮安八面玲珑,早派人去白太医那头旁敲侧击的打听:“白太医说冬日寒冷身子骨虚了些,再加上宁族刚刚大丧,淮王殿下难免伤心,除了夜里睡不安稳,精神差点其余一切安好。”
郁结成疾,相容总这样闷着不是个办法,于是相钰下问暗卫:“小十四何时回长陵?”
“约莫五六日内就能抵达长陵城。”
“快马加鞭,大年夜前把人带回来。”
“是。”说到这件事,影卫忽然想起来,举棋不定不知当不当说。相钰发觉暗卫的犹豫,问:“何事?”
“和十四王爷一同被绑走的还有白太医的幺女,路上白姑娘受惊,迷了神智,属下……属下听见白姑娘嘴里一直在喊淮王殿下的名字。”影卫顿了顿,而后道,“属下听闻白姑娘从前……”
快马加鞭,昼夜不歇赶路,马车辘辘一路从雪地里颠过,终于赶在小年前日回来了。
快到长陵城城门的,车夫加快了速度。
坐在在白清瑾马车外的护卫转身对马车里头说:“白姑娘,我们已经快到长陵了,您的家人都在城门下等着您,您一路受惊,等回到长陵就没事了。”
“……嗯。”马车里白清瑾应得很小声,胆子很小,瑟缩地蜷缩在在马车一角,她忍不住问,“那王爷会在吗?”
护卫顿了一下,只说,“今日小十四王爷回京,听说淮王殿下会亲自来城外迎接。”
“好,……王爷来就好。”马车中,白清瑾紧紧握住悬在脖子上的玉佩。
马车外一路护送的护卫叹息,一路上白清瑾都这样畏畏缩缩抱着膝盖的躲在马车里,生人靠近白清瑾吓的直发抖,夜里做梦也被魇的颤抖尖叫。中途停在驿站请大夫来看过,大夫诊断后说这是受惊过度,犯癔了。
护卫写了一份书信告知白家白清瑾的情况,最后也是从白家的回信中他们才知道白清瑾幼时就曾被人掳走过。被仇人掳掠哪有什么好日子过,八九岁的年纪,每日瑟瑟发抖躲在墙角,只要白天乞来的银两不够酒钱就逃不过一场泄愤的鞭打。
好在,好在偶然一次机会,白清瑾遇见心善的人帮她回到白家。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却未想这次突遭此祸,幼年那段惨痛的记忆一下子被重新勾出来,白清瑾这才犯癔。
越近城门,越有人声,终于这些嘈杂市井的声音近在耳边,只听前边的几匹马马儿嘶鸣一声,随后行在雪中的车轮“吱呀”一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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