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收回桃木剑,盘膝在一棵梅树前坐下,翻出收集到的玲珑绿萼心瓣——除去换取积分的心瓣,还剩下不到半瓮,而这半瓮之中,能够用来佐丹的赤色异瓣,总共不过十来片,若是全部拿来炼制丹药,恐怕最多只能炼成三颗。
这赤色的心瓣,倒真是可遇不可求。
估摸着易容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总要找个机会炼制一番,免得以后存货用尽,那可是寸步难行——虽说她还没有炼制过,但席御炎将丹方写给了她,从用料到火候都十分细致,只要严格按照方子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她此前也随手炼制过清宁丹,药效不差,挑战一下新的丹方亦可,况且,钟离晴也想测试一下,自己的炼丹水平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心随意动,手腕一翻,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了炼制的材料——幸而她有随手收集材料的习惯,而这易容丹的材料也并非太过稀缺,只不过若是这一炉炼废了,她就得再去收集几味较为罕见的材料了。
转念一想,为求稳妥,钟离晴还是先取出了一份炼制清心丹的材料,打算先做个热身。
席御炎不仅教给她炼丹的法子,也送了她一口品相不错的丹炉,之前钟离晴只炼制过品阶普通的清宁丹,现在她打算试着炼制一炉清心丹——她去锤炼堂的兑换处比对过,一瓶清心丹能够换取一百块下品灵石,她的聚灵阵需要灵石补充能量,也正好趁此机会赚取一些。
正在专心致志地炼制丹药时,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女声所惊,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甘露花粉两钱就够了,黄藜枝切得不够碎,不要放天香草……啧,你再这样下去,怕是会炸炉。”
钟离晴收回了手中刚准备添进去的材料,慢慢呼出一口气,打了个法诀将丹炉里的火熄灭,而后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坐在梅花树下的紫袍女子。
——突兀出现的石桌石椅,突兀出现的茶壶茶盏,还有突然出现的人。
“见过前辈。”钟离晴恭恭敬敬地朝她施了一礼,而后便待在原地,等着她的后文。
这紫袍人来得突然,又出声指点她炼丹,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钟离晴可不觉得对方有那闲工夫跟踪自己。
“我现在倒是相信那易容丹的确不是出自你之手。”那紫袍人一边揭开茶壶,随手撒了一把玲珑绿萼的花瓣进去,手掌一拂,那茶壶便被高温所笼,表层沁出细细密密的水雾,随后一阵清雅的香气飘散开来——她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钟离晴,摇了摇头,“照你的方法炼丹,哪怕再好的材料和丹炉,炼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炉废渣罢了。”
她虽然将钟离晴贬低的一无是处,语气却仍是柔和平稳的,就仿佛在与她讨论今日的天气一样——钟离晴想:若不是这位前辈喜怒不形于色,便是她真的不在意钟离晴的所为,只是顺势品评一番,既没有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罢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几乎报废了的材料,盖上炉盖,将丹炉放到一边,钟离晴上前一步,诚恳地弯腰施礼道:“弟子才疏学浅,于这炼丹之道一窍不通,全靠自己摸索,始终不得章法,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那紫袍人勾唇一笑,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仍躬身作揖的钟离晴,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身边的石椅:“坐。”
钟离晴依言坐下。
对方又将那杯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喝了它。”
钟离晴毫不迟疑地举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你知道,这茶中有毒么?”紫袍人看着她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好一会儿才悠悠地笑道。
钟离晴点了点头,镇定自若地回答道:“玲珑绿萼的心瓣乃是清热解毒的良药,但是其他的普通花瓣却是带毒,香气越甚,毒性越深——前辈这杯茶里的花瓣,香气袭人,久久不退,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弟子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哦?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喝下呢?若是你拒绝,我也不会强灌你的。”紫袍人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问道。
“弟子既有所求,前辈便有所取,如果饮下这杯茶是代价,那么弟子照做便是——这天下间,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钟离晴捂着骤然剧痛难当的腹部,唇色发白,眼前发黑,却仍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好一个天下间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这丫头虽然心眼太多,难得的是很有几分胆色,也够聪明,为人处世倒是与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截然相反——看在你还有几分炼丹天赋的份上,我便指点你一二又何妨?”紫袍人素手轻扬,掌心灵力一吸,竟然从十几丈开外的梅树上准确地摘下了一片玲珑绿萼的心瓣,随手沉入茶壶中,晃了晃壶身,又替钟离晴的空杯满上,“喝了它。”
钟离晴依言乖乖地饮下。
那紫袍人继而轻甩袖摆,又在她丹田拂过,钟离晴只觉得腹中一阵暖意,那股剧痛俨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由内而外的舒适之感,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灵力将丹田中的沉疴杂质都分解溶炼一般——倒是她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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