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绥一僵,只觉得当头一记闷棒恶狠狠的砸了下来。
他扶住御案蓦地站起:“你说什么?!”
惠嫔也站了起来,她望着周绥,一字一顿的道:“臣妾是想告诉陛下——那本药籍上的所有毒方,从来都没有解药,一旦中毒,誓必身死。”
见周绥神色惶然,整个人像是失力般的猛然间跌回那张独属他一人的龙椅之上。
惠嫔放声大笑。
只是笑得太过,连眼泪一并涌了出来。
她没有伸手去拭泪,泪痕便顺着眼角一路向下,无声无息的溅在那身鹅黄色的宫装上。
惠嫔仍然在笑,她说完一句,又补了一句:“陛下还没有听懂吗?臣妾是说,您最能征善战的舒小将军就要死了,他的身体早已经衰败,臣妾猜他此次出征,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你休要胡言!!”
周绥面目欲裂,目光中的惊惧而恐慌,却慌里慌张的想要试图寻找一丝不会存在的安慰。
御案上的东西已经被全然推翻在地。
周绥疾步走到惠嫔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高朗分明与朕说过那本药籍可解,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朕饶你不得!”
惠嫔呼吸阻塞,艰难的咳嗽起来,却冷嘲的看着周绥,断断续续的道:“陛下还是这般……天真……您若是不信……不如与臣妾打个……打个赌……看看您的小将军此次南征……征……还会不会回来……”
惠嫔深吸了一口气,又道:“不对……应当是……赌陛下的心上之人……还能不能回得来京中……”
“朕疯了才会与你赌!”
周绥神色大变,陡然推开惠嫔,指着她道,“把这个疯女人给朕押下去关在她的殿中!任何人不得去见她!”
惠嫔向后退了几步,堪堪站住,她重新看向周绥,渐渐弯出一个薄凉的笑来。
她扶住殿中的龙柱,艰难的喘息了几声,哑声道:“臣妾猜到陛下不会与臣妾赌的。不过也没有关系……”
只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惠嫔的面色已经飞快的灰白下去。
她伏在龙柱边,渐渐没了力气,跪在地上。
周绥瞥见她这幅样子,拧眉正要开口,却听惠嫔已经明显虚弱的声音在殿中阴柔的响起。
“陛下现在不与臣妾赌……不日之后便会有答案,到时候陛下就会发现……还是臣妾赢了。”
惠嫔靠在龙柱边,嘴角缓缓渗出一缕血迹。
接着更多的血便从她的口中,鼻中缓缓流下。
周绥冷声道:“你要在朕面前自尽?”
惠嫔呛了一下,又咳出几丝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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