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相遇,并不美好,至少紫色余分给玄同留下的第一印象,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而紫色余分对玄同的第一印象,只有满目的红,错身而过的时候,这个红彤彤的人连眼皮都未抬。
紫色余分的自傲让他心下不爽,于是他出声叫住了那人,意外的,看着应该十分冷淡的人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玄同看着眼前满眼尽是自傲的少年,突然起了几分兴致:“我没有这种自卑又畏生的剑。”
紫色余分起身拔起剑:“什么自卑!这是未来伟大剑客的佩剑,为什么要自卑?”“我只是说出对这口剑真实的想法。”即便只是轻言淡语,却也不难看出眼前人由内而外的自信与傲气。
紫色余分一声冷哼:“你没有照我写的剧本走!当我问你那一口华丽又有气势的剑是你的吗?你应该回答,不是。然后我会问那世间还有谁能配得起这口剑呢?你要说,我们决斗吧,赢的人,才能取走这口剑!”
玄同面不改色:“然后呢?”紫色余分神采飞扬:“然后你会输给我,而我,就是能够拥有这口剑的人!”听完这话的玄同突然收回了兴致,这人戏多得没救了:“那你赢了,你得到了这种用自我催眠得到的胜利。”
眼见鲜红的身影渐远,紫色余分跳脚,他提剑追上:“那你出招吧!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能耐,并不是自我催眠!”玄同不动:“打败你,对我毫无意义。”紫色余分气得手抖:“好大的口气!好,只要你能打败我,我任凭差遣!”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少年殊不知,会因为这句话,将自己之后的多年时光,尽数卖给了眼前气定神闲的人,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此刻,玄同神色尽是淡然:“这世上,我能差遣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神情虽无不屑,但这话,实在叫人气得心焦。紫色余分连退几步:“你这骄傲的态度是哪里学来的?浑然天成得让人愤怒!好啊!既然不差我一个,那你为什么不敢跟我打!”“不是不敢,而是没兴趣。”
紫色余分不曾受过这样的嘲讽,当即炸毛:“可恶!看剑!”玄同微微侧目:“你的剑告诉我,败你,只需要一招,你听不见吗?”紫色余分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剑:“剑怎么可能会说话,你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玄同不语,紫色余分暗提真元,凝神聚气:“注意了!”玄同静立,风过叶落,紫色余分剑意盎然,袭向一动不动的人。玄同轻轻侧身,一道沛然剑气强势击退紫色余分,紫色余分登时立退数步,玄同却身如鬼魅,眨眼便至眼前。
他以指为剑,直指紫色余分咽喉,紫色余分甚至不曾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直到现在,紫色余分才清楚的认识到,眼前这个人,强到他无法想象。他在紫家那平和的地方呆得太久,成了坐井观天的青蛙,而眼前之人,就是告知青蛙天外有天的飞鸟。
紫色余分惊愕之下双眼微瞪,玄同已经收回了手,他愣了半响,直到玄同已经要消失在眼前了,他才反应过来,而后抬脚追了上去。“喂,我紫色余分是说到做到的人,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着少年未褪的天真。
玄同停步:“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剑侍,这飞光剑盒便是你以后的修行。”紫色余分虽不甘心,仍是乖乖的背起剑盒:“愿赌服输,我输得起。”虽然自负又自傲,却是个坦诚的少年。
紫色余分修行的第一课,便是学习对剑的尊重,虽然他总觉得那人神叨叨的,总是说自己听得到剑声。他背着飞光剑盒朝走在前面的火红身影喊道:“我叫紫色余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让我一直叫你红毛的吧。”
玄同抬眼,恰见满目枫红,他接过随风而落的枫叶:“秋枫暮霞惋红曲。”紫色余分摸摸下巴,略有所思道:“这名字,倒是只能跟你配了,你看看,一身红,站在枫叶林中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玄同不理会他的吐槽,继续为寻找剑声与剑道而走遍苦境的山川秀水,只是从独来独往,变成了身后跟着一个并不像剑侍的剑侍。
他身在黑海森狱帝王世家,无情冷酷的环境,唯有单纯的剑声和剑道是完全寄托信赖的对象。他醉心剑道,对大位并不在意,从森狱出来,他一直不曾与苦境人交好,说来,紫色余分算是他在苦境相熟的第一个人。
第2章剑侍
紫色余分是个很奇怪的少年,他总是抱着极大的自信面对他遇到的每一个人,但他的剑声里,却有自卑。他很有天赋,玄同曾想过把他作为自己的对手来培养,但他对现实的理解总有落差,需要比旁人更多一点的时间去悟道。
渐渐的,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紫色余分虽嘴上说他听到剑声是胡扯,却会在放下剑盒的时候乖乖的垫上毯子。而玄同,也慢慢放弃了将他培养成自己对手的打算,作为一个朋友来说,这个少年还不错。
不过,在遇见紫色余分之前,玄同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耐性的人,虽然他也并不暴躁。但遇到紫色余分之后,他深刻的觉得,自己确确实实是个耐性很好的人。
玄同辟谷多年,时常不用吃睡,他一人独行时,从来都是随心而为,自从紫色余分跟着他以后,他就不得不以紫色余分的停歇而选择伫足。看着面前坐得毫无形象的少年,玄同开始想,到底是自己收服了他,还是他在考验自己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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