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似乎只剩下偶有风刮过烛火的声音。
他说——
汝将为异瞳人所代。
话音刚落,房内便响起了瓷器砸碎的声音——
那冰冷的声音也随着响起——
你他妈放屁!你到底想干嘛?啊?
紧接着便是各种器物落到地上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那种闷响,座椅板凳的破裂声,和不绝于耳的骂声。
我放屁?我看你是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相信半个字的真话。
你他妈那是真话吗?你嘴里有过半句实话吗?!
那人像是被逼急了,怒吼着了一声,像是被打到了要紧之处。
我告诉你!我他妈即便说了三十年的假话,刚刚那话也是真的!你这么有种,怎么不亲自去问统领?你知不知道,太子遇刺之事便是他起的头!他和圣上就是狼狈为奸!!我们不过是被他们利用的狗屎!!他们可轻松得很,却让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沾满了血!永远没办法从这里面全身而退!
那一片混乱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人粗重的喘气声。
旷予不明白,怎么为了这样一句话,便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但那几人在听过了那话后,却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政权的更替、统治者的变更,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历史进程,但有人却在这其中做了弊。圣上被托以神谕后,便与玄武阁统领秦珏相商。
至高的权利和地位,是不可能放弃的。
贸然举兵围攻异瞳人,不免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能有更好的政治旗帜,便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名正言顺地开始围剿异瞳人,但空口无凭,怎样起头?
便故意将一直养在宫中的太子派去北边边境巡察,在其中动了手脚,嫁祸于异瞳人,便顺理成章地大肆掀起战争。
用心之险恶歹毒,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那异瞳一族无端强加了误国殃民的罪责,让百姓自己来主导推进他们的灭亡。
四人不欢而散,分离时各自都揣着一颗五味杂陈的心。
爹爹打扫好那些摔碎打坏的桌椅瓷器,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疲倦。
他第一次,主动向旷予谈起了自己的事,也不管他是否真的能够理解。
玄武阁这个秘密的部门,直接由最高统治者管理。其中有一整套十分完整的选拔、培养可用之人的机制。
大多能人异士并非是成名之后被搜罗去了这个最为机密的地方官,而是五六岁便被投入了这个地方,经历了其中极为严苛甚至是残酷的历练才能最终被纳入玄武阁编制之中,参与到机密任务中。在这筛选过程中损耗掉的那部分人,便再也一去无回。
那些孩童,包括他在内,大多数就是路边衣衫褴褛、形容可怜的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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