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豪才高三而已，前途无量的实习英雄会有着更光明的未来，他会成为著名的职业英雄，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可能会结婚，会有真正的、并非意外带来的宠爱的孩子……
谁又会喜欢这种状况外的事情，在临近成年的这一刻、还是在同性的幼驯染身上发生呢？
绿谷出久觉得难受，这难受像是浪潮，将他团团围住。他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了，明明爆豪胜己离他那么近，他们在同一张床上，甚至盖着同一床被子，他们的脊背靠在一起，只要他微微往后仰，他就能靠到爆豪胜己的发丝，只要他转头，他就能碰到这个他一直憧憬、喜欢、并为之感到心痛的对象。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只能在黑暗中感受对方的沉默，等着爆豪胜己说出类似审判的话。
如果爆豪胜己执意反对，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从初中到高中，他连自己是否是爆豪的普通朋友这件事都深刻怀疑。而他的决定对爆豪的决定，也从来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对不……”他打算先道歉了。
爆豪低低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没必要道歉。”
“抱歉。”爆豪胜己说。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听见幼驯染说出这两个字，就像心口被扎了一针，什么执拗都如漏气的球般软化。绿谷出久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绪了，他只是安静地蜷缩在床的另一头。
“我说抱歉，是为我之前的行为，我喝醉了，也不记得，可能做了强迫你的事，抱歉。”
爆豪胜己的语速很快。
“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固执地跑出去？那么长时间，我问过你很多次吧，在教学楼也好，在电梯口也好，后来在我家……你为什么不说呢？！”
“明明不会有那么多风险的，只要你告……”
“我怕小胜会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抹消掉。”他轻声说，“我不想那样。”
桌上闹钟走针的声音在响，滴答滴答，还有男生的呼吸声。他从来看不到爆豪的表情，夜风拂过窗帘，老旧的布料轻微摇动。
他有些想哭。
绿谷出久自嘲自己总是那么没出息。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是，眼眶发热，有什么液体要涌出来，所幸他们背对背，爆豪胜己不会看到自己这么没出息的样子。心脏像是浸泡在什么汽水中，无论怎么想抑制，酸涩的情绪像气泡一样源源不断涌上。他努力，他很努力地憋住泪水，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自然。
“我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他是一个没有错的生命，因为小胜的失态或者我的自私，就要把他杀掉，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想……”
“为什么说自己自私。”他打断他。
眼泪还是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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