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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被秦深用马鞭抽过的鞭痕已经快好了,只剩下一道极淡的伤痕,还没来得及褪下去,形状像一道泪痕。

        秦深怔怔地用手指在上面拂过,云冉真的瘦了很多,好在是在温暖的房间里,触感没有那么冷了。他又想把垂在外面的手掖进被子里,于是看到云冉的手红肿变形,上面满是冻疮与伤痕。

        是在冬天每天用井水洗衣的缘故。

        秦深合掌包住这只手,想起了江南烟雨中并辔出行的情景,云冉在秦淮河上飘身而起,眼里盈满粼粼的波光。

        小楼一夜听春雨。

        许多年过去,连心都磨砺得沧桑了。何时才能再登上那座小楼。

        他咬了咬牙,俯身在云冉耳边:“你不是想让我坐下,好好和你说一会话,听你解释吗?我现在坐下了,你解释吧,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本来就欠我解释。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活受罪,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一定要到这一步……”

        云冉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

        秦深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什么这样难受,为什么恨到这种程度。

        因为不能忍受云冉不爱他。

        那种被放弃的伤痛与寒冷总在心底,永不消退,他受不了。

        做了一切,不过是希望云冉可以注意他,重视他,爱他。

        可是,云冉快要死了。

        云堡的下属出门去请大夫,意外地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顿时像看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因为对方是蜀中唐门的掌门,唐越。

        唐越刚接掌唐门不久,虽然年纪尚轻,但实在是既有天赋又家学渊源,以医术上的造诣而论也算货真价实的名医。这次到苍山一半是访友,一半是为了苍山上一味即将成熟的药草。

        至于唐越要访的朋友,自然是秦深。他虽然也认识云冉,但是作为一个掌门人,主要得把精力用于同秦深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巩固交情。

        他听了云堡中人的描述,当即跟着到了秦深的住处。

        然后他看到云堡的堡主,著名的狠角色,正坐在病床前,哭得肩膀颤抖,泪流满面。

        见此情景,唐越咳了一声,当即把要出口的寒暄都收回去,从掌门变成了一个大夫,把秦深由交情对象变成了病患家属,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说:“让开,想让他活就先到一边等着,我要把脉。”

        他诊过脉,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去解云冉的衣带。

        “这是做什么?”秦深站在一边,本能地排斥这种举动。

        “需要下针。”唐越没好气地说道,“气虚神散,寒热交逼,正奇经全乱,什么毛病都有,弄成这样还延医做什么,我先给他理顺气脉,才能开方子。”

        “你是说还有救?”秦深除了自己想听的,什么也听不进去。

        “不见得。他不想活了。”唐越把行囊解开,取出惯用的两套金针,想起需要烧酒。他回过头,见秦深的脸色已经几乎与床上的云冉一样白,只好本着医者仁心的思想进行宽慰,“有我在,也没那么容易死。他若是还有亲人,等我施过针,就叫到这里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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