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说嘴!”蛇惊奇地回首,黄玉眸子与哈利互瞪,“爬说嘴,我没听错吧?”
“没错。呃,你刚才说‘可悲的人’是…”
“除了你还有谁。”兴奋大过讶异,黄眸饥渴地眯起。
“我?”可悲?说实话,颇幅合目前的处境…可是它怎么知道?它会读心?
“呵呵,”仰起长躯,鳞片在阳光下咯咯地闪烁。鲜红蛇信亢奋抖动,几乎要钻进哈利鼻孔里,品嗅他最深处的气息,“你身上有不贞的味道。”
“不贞?”
“不贞。来自纯熟技巧,绝佳调配比例。孩子,意志薄弱是很危险的。不要过份仰赖官能。长久以来信以为真的,可能全是虚妄……”
官能?虚妄?蛇语让谜题更加扑朔迷离。哈利栽进五里雾中,支吾著开不了口。
“久等了,小家伙!”瑞斗冷不防现身。见到木架上的蛇,用人语打招呼:
“好久不见,娜吉妮。跟我的伙伴咬什么耳朵啊?”
他该不会听到自己说爬说语吧!哈利仔细观察瑞斗的表情,并向他靠近了点,装作和那条蛇毫无关联……
“瑞斗,真的是你!我就在猜,有谁那么善于蛊惑…多少毒才能麻痹甜美多汁的蝴蝶呢?”娜吉妮梦呓式地呢喃,少年一副不谙爬说语模样,往广场出口走去。
“有个好梦,孩子。”长虫丢出类似道别的字句,血口大张如古希腊戏剧中的笑脸面具。哈利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期盼能得到解释(每个字他都明白,可是就是不懂)……
“小家伙!”瑞斗在几步外喊他。
“我叫哈利!哈利波──”
“哈利,主人要走了,你不跟上吗?”
蓦然中,逐渐成形的相处模式。
离开葛利芬广场至今,掐指一算,十来天。十天前他们走进森林,开始赶路、赶路,永无休止。虽然长途跋涉目的不明,但这十几天对哈利来说不算太坏。他渐渐爱上森林的感觉。旖旎的景致、蓊郁薄雾、空气像溪水般清凉甜美,阳光温暖不炙人,舒服极了。
高锥客更变成睡梦中的常驻角色。一改从前的悲剧形象,现在他是活力充沛、生气蓬勃的少年,在森林奔跑嬉戏。此外,学院创始人身边多了只叫“波流”的凤凰,金红色的珍禽最爱停在少年肩上,唱著凄美的奇异曲调,这使哈利想起自己的魔杖──迷蒙之中,它就站在身旁的树稍歌唱……梦境与现实重叠,真假难辨。
如梦似幻难以参透。他把错全推给瑞斗。
瑞斗对他的身体状况、情绪反应瞭若指掌。赶路累了,用不著开口,瑞斗会自动停下脚步休息;饿了,采野果给他果腹;冷了,为他披上自己的外套和银绿围巾,硬把哈利里得密不透风才干心。
即使夜宿森林,瑞斗也早有万全准备。他在歇息的树木周围洒叶子、石块、特制魔药,说这样能避免外物侵扰(就算没有魔杖,好像也没任何事能难倒他。不过这是当然的,他是佛地魔啊!)。跟瑞斗相处的这些天,哈利实在不愿相信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如果他是为了不得已的原因才误入歧途,说不定自己能帮他──这想法或许太天真,但现在的他并不想与瑞斗为敌。
清晨,在瑞斗怀中醒来,无防卫接下他手中的食物,被他的话逗笑,跟随他在森林漫无目的地行进。更惨的是自己染上了头晕的毛病。当他想冷静思考、理性判断的时候,不明究底的晕眩让他神经迟缓,全身无力,顺理成章向瑞斗偎去……
捆绑意志的缰绳开始放纵。欲望膨胀、愈见赤裸。
治疗右手侵蚀水灼伤,上药、拆里绷带成了每天早晚的例行公事。只是哈利不再抗拒,反而享受起这种依存感。渴望瑞斗碰触,甚至想用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肌肤。虽然大半时间自己还是粗声粗气、漠然不屑地答理对方,但瑞斗的各种面貌(笑、专注、戏谑,红眼映著绿树产生的矛盾孤寂与怅然)软化他先入为主的偏见…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准备举白旗宣告沦陷。他是理智的。越理智,越想尝试被欲望逼至绝境的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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