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少量的不贞水。」
「不贞水?」
「你右手沾到的侵蚀魔药对人体无害。却给了我碰触你的借口。」褐瞳中闪着明快的火花,技术高超的魔术师一步步揭穿自己出神入化的狡诈戏法。
「经由肌肤,将不贞水揉进你的细胞和血液、渗入你的灵魂。看它是否会软化你心中最坚贞不移的信念,让你背叛朋友臣服敌人,享受意志摧毁的快乐。」
右手棋布的符号随着瑞斗的声线闪烁异样的光。不贞?他没有!没有背叛朋友没有臣服于他!不贞…这字眼好熟悉,好象有人提过…他想不起来在哪…
「你该庆幸的是,我下的剂量很轻。目的只是为了降低哈利波特对佛地魔的恨意,以免你被仇恨填满而错失任何与我和平共处的机会,况且…」
使你臣服何须用药?
风动,大地的叹息。漫长岁月里对峙的两人是善与恶的雏型,光与暗,互相生成互相毁灭。风撩拨黑发少年垂落的浏海,吹旺两团将熄未熄的地狱炽火,唤醒残布在余烬中抑郁的红。迈开步筏,湖面扬起涟漪,无止尽的圆弧交错搅动深层湖水,绿色光点汹涌而上,照亮千年后高锥客克谷森林一隅。历史下的真实,故事主角经历无数次脱胎换骨后,以相仿的轮廓重回现场。
「你不可能抗拒我。」瑞斗向湖畔的男孩走去,「承袭葛来分多力量的你怎能拒绝我,哈利波特?」
因为我是你的毒、你的药。
「葛来分多跟我无关!」眼看瑞斗朝他走来,莫名的热让男孩浑身打颤。喉咙又干又渴,就像绞在脖子上的绳忽然断掉他死命的喘咳,酸疼的鼻腔充满被压抑的哭泣冲动(他自残地压抑)!但瑞斗已经走来,值得恐惧的不是尾随那步筏的血腥折磨,而是自己将会如何卑微地臣服──忘记他是佛地魔忘记他毁灭的本性,忘记父母亲友,怯懦地落下双膝、向他匍匐而去,在他怀中疼痛地啜泣…
碧瞳倏然放大,瑞斗与他已剩一步之遥!意志就要爆裂,脚踝却生了根凿进土里无法逃离!他要过来了,他要过来了!和史莱哲林相同的面貌,黑暗的统领、光明的归属…剎时他想起高锥克。金发蓝眼的男孩,可悲无助地偎在史莱哲林深色的破烂斗篷里…令人羡慕的堕落。
像要吸取飘散空中的晶莹光点,堕入幻象的哈利失神抬头。或许他可以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让欲望吞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忘记有人因他丧命、有人幸存却永远置身恐惧;忘记他们温暖的笑容、忘记哈利波特以及自己是哈利波特的事实…
不、
不能,
他不能。
助他一臂之力,高锥客(既使他是如此妒忌这个可憎的名),接纳他的忠诚,给他反击的力量……
右手轻盈地抬升(化为木杖的波流似乎尚未捐弃飞翔本能)。长串咒语掠过脑海,那是他不曾接触的高深魔法、致命的击杀咒…是高锥克在决斗中逼史莱哲林还手的白色刀刃。史莱哲林传人会如何应付?他会将咒力击回打在自己左胸吗?
很完美的结局。既是决斗,胜者只有一个。他杀不了佛地魔,就让佛地魔杀了他,让他裹着牺牲者的殓衣落荒而逃。不想再缠斗下去,他已厌倦在漫长岁月中等待杀死彼此的机会!就让他履行与生俱来的责任,以哈利波特之名向佛地魔挑战,结束千年未完的悲剧(为了这一幕舞台下堆栈多少尸体)。终于不用再背负哈利波特这个以勇气荣誉包装的讽刺丑角之名!
拋出咒语的剎那,他祈祷自己的死亡。
魔杖顶端释出冷光,劈头向佛地魔斩去。哈利闭眼等待魔王将咒力反击。幸运的他终能享用高锥客渴望的结果,佛地魔会助他一臂之力,让终场的红幕降下──
击杀咒嘶唰一声扑向瑞斗,他没闪躲没反击连眼都没眨、正面接下咒力巨大的撞击,左臂绽开狭长的沟渠,黑色污血渗出焦痂表皮,秾稠缱绻地淌流。无视伤口,男子毫无痛感地走向哈利,深褐的瞳倒映满天妖异的绿…森林的绿、小湖的绿、哈利与生俱来触碰世界的滤镜。
萨拉札…?
滚落的黑血已汇集成河。少年的模样使男孩转不开眼睛,堆砌十二年的骨牌瞬间崩溃跌碎一地。无力抵抗滚滚而来的幻象,因为他是幻象的一部份!谁来帮他?拜托谁来帮他遮住他的眼睛!别让他目睹受伤的佛地魔,他会想起同样黑发褐眼的萨拉札!萨拉札?萨拉札…天,他伤了萨拉札!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想寻死,他只是要萨拉札杀他!
瑞斗俯视男孩瘫痪的眼,昔日炯炯的光芒不再、宛如两颗无核玻璃珠,充塞敌人的影像。拾起男孩的魔杖,对照掌中相仿的物体,玩味地比较。
「截然不同却并驾齐驱的两股力量,真稀奇。知道波流是怎么解除魔咒回复原型吗?它和该士得是高锥客的凤凰分裂而成。虽分裂为二,实际上还是一体,行动必须一致。所以当波流感应到该士得留在你体内的毒涎,误以为另一半已经苏醒,它当然得跟进。波流一旦觉醒,该士得的魔咒也同时解除。强大的束缚力跨越时空,将波流拉回到六十年前与该士得结合。这是它们的命运,一同沉睡一同觉醒,就算毁灭也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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