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烨忍住一脚踹开他的冲动,“……你叫我什么?”
“烨烨!”念念于是又大声叫了一遍。
“……”总觉得自己占了应周的便宜。
西北端过来一口青瓷碗,上回赤鸟嘴里拔的牙还没坏,繁烨割破手腕,殷红的血沥沥滴进碗里,念念趴在桌边看,等接满了一碗,繁烨收回手,“喝了。”
“噢。”
他骨子里总归是流着妖的血,对生啖血肉这种事情也没有那么抗拒,一口便喝了干净,还吧唧了一下嘴,“谢谢烨烨!”
繁烨没有理他。
外头妖怪来了成千上万,热闹非常,念念对各种妖怪充满好奇,一路上躲在西北后头悄悄得看,妖怪们消息也灵通,知道这是应周的孩子,便恭恭敬敬地问候他,叫一声“小山君”。
管事的依旧是楼琉衣,这几天忙得连轴转,好在她如今九尾具在,法力甚至比繁烨还高出一些,每日给楼何奈筑丹的时间减短了许多,倒也不至于忙不过来。
应周要同念念出门,楼琉衣牵着一匹刚成年不久的马妖过来赶车,“早晨南灵仙君又来过一趟,山君当真不见?”
“不见。”应周弯腰抱起萝卜头一般大小的念念,看了一眼那马妖,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好。”
楼琉衣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西北有些担心,偷偷问楼琉衣:“九尾,你可知山君是去哪?”
楼琉衣让那马妖离开,凤目微转,叹道:“还能去哪,去看那个人罢。”
西北立时消声,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百年于仙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人间,足以天翻地覆。
皇帝依旧姓许,年轻一如当年的许博渊,但不是许璃,应周突然出现在殿中,他短暂错愕了一息,随即瞪大了眼睛,喊道:“国师!你是国师!”
应周也怔了片刻。
他的五官,与许璃有一丝微妙相似,但更多的,却与趴在他怀中念念像了六分。
皇帝激动地从柜子里取下一副画卷,画上之人白衣鹤氅,应周一时愣住,那是他在二月二龙抬头那日的装束。
“这是朕的皇太|祖父所画,皇太|祖母代代相传,”皇帝盯着应周不肯放,感慨万分,“她留下懿旨,说国师有朝一日定会再来人间,要许氏所有人都记得,若是到时候谁没认出来,她就是托梦也要来教训不肖子孙……”
“……你的祖母,是谁?”
皇帝热泪盈眶,“皇太|祖母本是郡主,因皇太|祖堂爷爷无所出,便将朕的祖父过继,承了皇位,她闺名中带一‘鸾’字,国师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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