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某人跟个小屁孩儿较什么劲?”秦汉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你们这些人无聊不无聊啊?”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还奇怪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那么个讨人厌的小鬼头,原来……想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从那个包子铺开始,再到后来放纸鸢的小男孩,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不无聊啊。”秦汉笑看罗章。
“谢谢。”他确实该道谢,为了他,就连千忠和若素那帮小孩都费尽了心力,做为兄长他真是惭愧。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秦汉翻个白眼儿。
“我什么时候不懂礼貌了?”罗章瞪着秦汉。
“你果然是受了刺激了。”秦汉得出结论。
“不跟你废话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罗章深知,秦汉看起来沉着冷静,可真要吵架他还真吵不过他,聪明的做法当然是不吵。
“我说上来吹风的你信么?”
“你觉得呢?”
“其实没什么,我就是来告诉你,金莲和一虎潜入金霞关摸清了形势,元帅派两位婶婶相助,已经拿下金霞关,现已向接天关逼近,等待大军前去汇合。”罗章近日情怀不佳,的确错过很多,而他,已不能错过更多。
“好戏要开始了。”夜风吹起头发在风中飞舞,秦汉的眼睛在夜色里熠熠闪光。
“你的意思是?”
“听说苏黎在锁阳城坐阵。”不用说太多就已明白,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所有的言语都不必在说。
☆、衣冠冢
接到前线快报的时候,大嘴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到地上摔个粉碎,茶叶连同淡绿色的水花映着大嘴一张苍白的脸,原以为足够坚强,可颤抖的双手始终无法握紧那张快马传来的线报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始终不够坚强,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不得不接受。
“小姐,别这样。”大嘴的陪嫁丫头千落一把抓住大嘴的手,她的小姐向来风风火火,大气磅礴,即使当初嫁入罗家并不受欢迎时,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沮丧,即使当初姑爷的心从不在小姐身上停留,她都没有这样难过。
“千落,这不是真,对不对?相公他功夫那么高,没有人能伤得了他的性命,对不对?”就像漂在大海的浮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嘴紧紧抓着千落的手,指甲陷进对方肉里尤不自知。
“小姐……”话至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当年尉迟将军和秦将军走的时候,她跟着小姐亲眼见证尉迟府和秦府的悲剧,那种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悲哀她不是没有见过,原以为,以她家姑爷的本事,这辈子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却没想到结局会是如此,甚至比之秦府和尉迟府的结局更悲催,她很想劝一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小姐她很明白,如果不是伤到极致,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所有的大道理都懂,可实践在自己身上真的很难,大嘴的手突然松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坐在地上,初冬的长安明明不算太冷,为什么她却觉得冻的慌,冷意由心向外散发,一滴泪落在手背上,颤抖的手握紧那张纸,泪迹晕染了黑色的墨迹,却改变不了残酷的真实。
他的脸还在眼前,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是从今天起,却只能称之为回忆,这一生,她都不会在有机会握住他的手了。
就如那年他带着表哥和宝林哥的尸体回来时一样,她一早便站在城门相迎,区别与那一年的整个列队,如今鹏飞只身进城,只有随从两三。
长安已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大嘴忆换了一身白衣,略施黛的脸映着雪花,她还记得当年表哥和宝林哥进城时的样子,那次也是这样大雪纷飞里,她和他相拥在一起,就怕这一生会有这样一天,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眼看着鹏飞越走越近,大嘴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棺椁,眼睛里盈起一份希望,一份忐忑,虽知希望微乎其微,却也愿意自欺欺人,没见着棺椁她不相信自己的丈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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