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阳之困终于解除,虽然过程惨烈,所幸终局还不算太坏,做为二路征西元帅,薛丁山必然要去见征西主帅薛仁贵,也是去见他的父亲。
或许这就是命吧,父子两人一样雄才大略,却天生相生相克,当初薛仁贵凯旋而归时,无意中便一剑射中薛丁山,致使他离家数十年,他们之间,虽没有深仇大恨却终不像普通父子一样亲昵,薛丁山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知足,看着罗章和罗通阴阳两隔,看着秦汉和怀玉再见无日,像他这样能站在父面前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呢,可他自认自己不是圣人,对于父亲,始终有一层隔膜,而对于薛仁贵来说,也是如此。
拥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没有人会不骄傲,薛仁贵也不例外,可正是因为父子两人之间有深深的心结未解,相处起来总有那么一丝别扭,而窦仙童则把维系两人之间表面和平的那层窗户纸毫不留情的捅破。
薛丁山带着窦仙童以儿子和儿媳的身份去拜见父亲的时候,引的薛仁贵大怒,身为二路征西主帅却临阵娶亲,还是被逼迫的,这就大大违反了军纪,也是薛仁贵眼里绝不能揉的沙子。
虽对薛丁山有着深深的愧疚,可薛仁贵并能徇私,身为一军之帅,最重要的就是行事公平,不能从宽发落自己的儿子,否则如何对的起三军,如何对的起皇上的信任?
父子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是谁都不让谁,薛仁贵不承认窦仙童的身份,而薛丁山死都不休妻,薛仁贵拗不过儿子,一气之下,把两人一起关进了监牢。
“夫君,是我对不起你。”仙童深深叹息,当初她若不逼着他娶她,那现在他也不会如此为难。
“你胡说什么?”阴暗光线扫在仙童脸上,她还那么美,她明明这么好,父亲为什么就看不到?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叫梨花的女孩子,你何不依了父亲呢?”思虑良久窦仙童还是说了出来,她无数次听到他在梦里呓语梨花,心知那一定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当初他不愿娶她,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仙童,我……”薛丁山抬起头看着窦仙童的脸,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我没关系的,当初本就是我逼迫你,这一路走来陪着你,我已十分知足。”窦仙童话语里并未有多少怨恨,反而多了几分幸福,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薛丁山却没注意到。
“仙童你别胡说,我承认我心里放不下梨花,可是你真的不要介意,认识梨花在你之前,原本我以为这辈子我会娶她的。”薛丁山认真的看着他的妻子,这些事他从未对她讲过,之前排斥她不愿多说,之后却是没有办法在开口。
“我没有介意。”她真没有介意,她又有什么资格介意呢?若知道他心里有了心爱的姑娘,她想她也不会那么逼迫他娶她的,当初一心想着嫁给他,根本就没想过这许许多多的问题,与其说她无辜委屈,不如说梨花无辜委屈,走到今天这一步,错的最多的就是她。
“我以为就算娶了你,我也不会动心,可事世总是不能如我所控,仙童,我知道现在说这句话有些晚了,也知道说了这句话会让你觉得我不是个好男人,可我还是得说,因为它真的发生了,我爱上你了,那种感觉,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我不想躲避,也无法逃避。”日光渐渐昏暗,牢房内还没有点灯,薛丁山有些看不表窦仙童的表情,却清楚的感觉到她瞬间亮起来的目光。
“我确实不是个好男人,做不到始终如一,做不到一往情深,我心里没办法忘记梨花,却也同时有了你。”薛丁山知道这样子的他何止不是个好男人,简直可以用无耻来形容,可这却是他的真实感觉,他不想欺骗她,也无法欺骗她。
窦仙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靠在他怀里抱紧了他,阴冷的牢房因他几句话而变的温暖起来,她知足了。
“所以不要在随便说放弃的话了,我不会放弃的,如果父亲真的因此要你死,我会陪你一起。”窦仙童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砰砰跳动的声音,现在她确定那样的心跳至少有一刻是为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死也满足了。”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深爱的人同样也爱着自己,对窦仙童来说,虽然丁山心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可对她来说真的已经够了,像薛丁山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驻足停留,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让他说出愿意陪她去死,她真的已经知足了。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薛丁山解下披风披在薛仙童身上,这个牢房阴冷潮湿,为她挡挡寒气。
“也不知道罗章他们怎么样了?”有些事说开了就不必在纠结,仙童眉头微蹙,他们甚至没来的及去看看他们就被关了起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有什么消息一虎会过来告诉我们的。”虽然薛丁山和薛仁贵从来没在一起生活过,可他也了解父亲那个牛脾气,带仙童去见父亲的时候,他便想过结果会是现在这样,所以一早就交待一虎和金莲,所以人在牢房,外面的局面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希望他们不会有事,希望每一个人都好好的。”仙童轻声说道,是说罗章和若素,也是在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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