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第二天接放学时却意想不到地迎来了一张怒不可遏的脸。大吼了一句“不用你多管闲事”便抓着书包怒气冲冲往公交车站走去,满脸错愕的愣了一下,一双长腿跨着大步追上弟弟,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沉下脸说道:“把话说清楚。”
回头瞪了一眼,用力挥开他的手,咬住颊肉继续沉默不语地闷头走路。迈腿又跟了上来,再次拉住弟弟,可还是被他挥开。两人别别扭扭回到家,生气地把楼梯踩得震天响,厨房里的养母探出头,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青春期,太太。”低头看向养母的时候脸色稍缓,随口扯了借口。他和都不习惯再把任何人称呼为父亲或是母亲,一直都是礼貌地称呼养父母为先生和太太。他冲养母耸了耸肩扁扁嘴,都来不及编更多谎话来让自己的借口听上去更可靠些,就听见楼上传来“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青春期,太太。”少年无奈地重复道。
之后整整两天都没理过,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见他出现也只是板起小脸抿紧双唇。但还是能察觉在怒火之外的难过和某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惊惶,他猜可能自己是真的做错了,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想帮,可弟弟根本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周日全家照例去教堂做了礼拜。礼拜结束后却见一个人偷偷摸摸溜进了告解室。很诧异,却骗养父母去了卫生间,他哄着他们先回家,说他和一会儿想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养父母向来很放心让带着——当然,放心之中多少也有些无奈。他们一直记得刚把两个男孩领回家时护着弟弟看向他们的戒备眼神。他们能理解作为哥哥的对过度的保护欲,也能理解对兄长的依恋,他们之前遭受过太多悲伤与痛楚,或许在他们心中,只有彼此才是自己能够完全信任的人。
这五年间尽职尽责地做着他的好哥哥,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弟弟,而比起养父母,也更愿意对分享和倾诉有关自己的事。
等到离开教堂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男孩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未被完全擦去的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的。走出告解室他才想起自己都没告诉养父母他去哪儿了,一时着急他们会担心,又羞又急,直到抬头看见等在教堂之外的,一颗扑腾不已的心这才有些安定下来。
走到哥哥身后,想开口,又不知该说点什么,支支吾吾,直到转身时他都没能好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在看到的模样时,本还想调侃他究竟犯了什么不得不去告解的罪,却因为弟弟红通通的眼睛硬生生把所有的玩笑话都给咽了回去。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伸手揽过的肩,搂着他朝家的方向走去,“但我猜你不会告诉我的,对吧?”
的手总是很有力,有时忘记控制力道,捏在肩上就会感到疼痛不已。但今天他似乎注意到了,不轻不重,手指扣着肩膀,牢固却很温柔。的胳膊贴着兄长的侧肋,听完他的问题,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被人欺负,你会跟我说实话吗?”
虽然措辞仍是一贯的轻松快活,但还是听出话里的担忧和无奈。想到他和之间虽然也有过争吵,甚至自己还被揍过,可从未真的有过伤害他的心,男孩一时有些后悔几天来的冲动与迁怒,都不敢抬头,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讷讷说着“没人欺负我”,顿了一下,复又语气谨慎地说道:“我很抱歉,。”
“为什么道歉?”
从语气里就能听出是明知故问,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哥哥一眼,目光却在此时正好撞上饱含笑意与温情的眼神。
常常听到同学们感叹他有个多么英俊的哥哥,偶尔会有女孩扭捏地过来悄悄向他探听喜不喜欢比他小四岁的女孩,而男孩们更多的则是羡慕的容貌和他结实的体格。和相处了十三年,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哥哥有多特别,从他人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也只会让他觉得那些家伙肤浅又没品位。
可是到了这一秒,他突然意识到或许那些人是对的。无论他们因何被吸引,这一刻的他都无法否认自己的哥哥真的魅力非凡。
只因为一个眼神而已。
因为他的微笑。
能理解那些家伙了。
不知为何,他竟有点骄傲起来,原本感到沉重的双脚此刻变得轻盈,飘飘然像走进了云端。
同学们也羡慕他,因为是他哥哥。
不小心竟在的眼神中沉迷了,要不是拉了他一把,他险些就撞上了路边的一棵树。
“如果我再居心叵测一点,就该让你就这么撞到树上去。”边说边笑,搂着眼看就要恼羞成怒的在一辆卖冰淇淋的手推车前停步,“两个香草巧克力双球。”从口袋里掏出零钞,递钱过去时顺手拿了做好的第一支甜筒递给。
早就习惯了从不问他意见就擅自买来零食的行为,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突然抓着的手带他过了马路,走进公园,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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