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隔着车门一里一外地对峙许久。
还像十年前那般倔强顽固，在雨后凉风里站在车旁一动不动，紧抿的嘴唇压成一道苍白绷紧的直线，双眼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车里的，一秒都不曾移开过。车里的起初还怒火中烧地与他对视了几秒，满脑子都是质问弟弟的话，忽地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忍受再去和别的什么人发展一段亲密到难分彼此的关系——他只想一个人拥有。
双眼被猜疑和嫉妒熏得生痛，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虚伪极了，车外的顽固地站在风里一动不动，好似今晚在这里妥协的人绝不会是wr。
终于还是开了车窗，探出头让快点上楼换衣服。
“我有话想问你。”过来又拉了一下车门，语气依然没有软化的趋势。
“什么事？这里不能说吗？刚才在车里为什么不说？”
“不能，这里不能说，车里也不能说。”一口气否认了的所有问题，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许久，这才终于用稍稍缓和的语气说道，“和我上楼，。”
不知是想和自己谈什么，心中竟莫名感到抗拒。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下了车，跟在身后上了楼。
走进房间就转身过来脱了的外套，虽然惊讶，还是习惯性地主动仰头吻了弟弟。可这个吻很短暂，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他被轻轻推开，接着腰后感觉一空，自己的枪就这么落在了手里。
“？”
“你为什么是左手持枪？”右手里握着枪，盯着的眼神阴沉得近乎阴鸷。
商场里停电发生爆炸时他正和在一起，惊恐的人群争先恐后涌向大门，他不得不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同事兼好友，以免她被人群挤倒。被人潮推挤着他们其实距离大门已经很近了，结果就见外面的警察和商场保安一起关闭了大门，接着一个人出现在玻璃门前，举枪朝天井里连射了三枪。
不会看错那个人是谁，更不会看错那人是左手持枪。
从刚回国那时就心存疑虑，只是平日里见右手也好似没什么异样，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直到几小时前他扶着自己的好友，心下惊诧，在其后短短数秒钟里几乎要被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吞没。
跟随人群离开商场之后他就送受惊的上了出租车，本想带着满腔愤怒回头去找，不经意间却见一张熟悉的脸从自己身边匆匆走过，径自穿过马路到了街道对面。他匆忙跟了过去，一时也忘了给打电话。
直到他们三人纠缠时，他又清清楚楚看见的右手抓不住那个装着炸弹的背包，一时又急又气，恨不得咬碎了满口的牙。
被问得愣了愣，眼神迟缓地看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是发现了。嘴唇动了动，绞尽脑汁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蒙混过去，可思绪就这么堵在那里，大脑费力运转，却根本想不到任何谎言欺骗。
“左手持枪，左手拎包，就连喝酒都是用左手拿酒瓶，唯一一次在酒吧摔碎了瓶子不是因为喝醉，而是喝太醉忘记右手可能握不住酒瓶了。去我的办公室不肯脱外套——不是你撒谎骗我的那样，而是你怕我看到你把枪套绑在左边。”气结，却仍是思维清晰谈吐犀利，他把枪扔到床上，揪着他哥的衣领将他拽到床边，转身就把他压到床单上，用力抓过他的右手低吼着质问，“你这只手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瞒着我？为什么骗我？”
激烈的语气同言辞刀一样扎进心口，近乎无力的右手被弟弟宽大的手掌死死握住，像一截枯朽的断木。
“受过一点小伤。”
甚至一罐啤酒都不行，端太久一定会拿不住。
惯用右手的人最后几乎被训练成了左撇子，除了提笔写字，任何事都得用左手完成。
有时会觉得自己的右手已经彻底残废了。
第五十九章59
“小伤？”淡然的语气愈发激怒了，他更加用力地握紧兄长的手腕，抬高语调语速飞快语气尖锐地说道，“多小的伤？小到你连开一罐啤酒都不能用右手？小到扔一件恤都会失了准头？小到你再也不用右手拎东西？小到你宁愿换手从头训练射击？多小的伤？小到你觉得无足挂齿都不告诉我？小到你宁愿撒谎都不愿被我发现？你告诉过先生吗？告诉过我们的养母吗？你是不是又对他们说了实话却独独瞒着我一个？”
急促粗重的呼吸进出在的鼻腔，汗水从额头渗出，他皱紧了眉头低头死死盯着兄长，额角青筋凸显，牙关咬紧，喉结与胸膛跟随起伏上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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