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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回去,现在就回去,放下这个案子,给打一个电话。他们要在他的公寓里做爱,做到他们都精疲力尽,做到他们失去声音只剩喘息,做到他们动不了哪怕一根手指,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充斥着对方的气味。

        做到他们忘却一切。

        走出隔间,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他没有回去,更没有给打电话。他想捧住的脸和他接吻,他想把他推倒在床再骑上他的身体。他想和一同做尽能让他忘却此刻这一切的事,然而他只是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三两口喝光了它,拿起纸笔走进了审讯室。

        既然多年前有检察官愿意放弃起诉,说不定这一次也会有奇迹发生。

        刚推开门就看到被铐住的两人倾斜着身体靠在一起,男人用额头轻轻蹭着女人的脸颊,好似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女人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见到他进来,上一秒还表情温存的男人立刻换上了戒备的眼神,双眼一瞬不瞬紧盯着,直到他拉开椅子坐下,直到他把手中的纸笔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扭头又看了一眼审讯室一侧的单面反光镜,镜中的自己又恶又狼狈,像一条从族群中出走的孤狼。而他的视线好似越过了这面单面镜,直直看向站在玻璃后面的人——尽管他并不知道那后面将会站着一个怎样的人。

        “她身体一直很差,到现在她都没有进食过,能不能……先带她吃点东西。”缓缓从那单面镜上收回视线,再看向时,他的语气缓和不少,甚至带上了些许乞求。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脸色确实苍白,便起身开门让外面的一个女文书带着她去了另一间稍微舒适一点的问询室,并嘱咐女文书给她买点吃的。

        “谢谢。”

        再次坐回到椅子上时,对面的男人由衷道了谢。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总是心中惴惴,又慌又惧,充满了罪责感。呕吐感还沉甸甸压在胸口,刚刚灌下的那杯热咖啡似乎并没能给他带去多少纾缓放松,反而也有随时被吐出来的危险。

        “我知道你们这次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男人叹气,脸上再也不复初见时的凶狠与刚才那一刻的戒备提防,“不管我们承不承认,你们都会杀了我和……给找个律师,我知道她的诉求,给她做无罪辩护吧。”他说着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单面镜,“我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乱伦可以做无罪辩护——她患有精神分裂症,根本分辨不出来我到底是她的弟弟还是她的丈夫,我迷奸了她,骗她我们已经结婚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要证据,家里还有她正在服用的药物,你们可以都拿去做专家鉴定,甚至可以找人来给她做精神鉴定……不是她的错。”

        男人的话令大吃一惊,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负罪感。

        “但是我从p神父那里得到的证词是,你们十几年前就已经相恋,也是那个时候你们才得知对方是自己的亲人,也从没对人提过她被强奸的事。”

        “你知道她是怎么患上精神分裂的吗?”面对的质疑,男人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他恶狼般盯着眼前的探员,身体前倾,好似若不是他还被手铐铐着,这一秒已经扑到身上撕开了他的胸膛。

        “那你也一定听p神父说过,我们从小失散,各自被收养。从小被她的养父虐待、强奸,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找到了她,那个时候她就在服用那些药物了。我猜你们之所以能这么快定案也是因为在你们的犯罪数据库里早就有了我们的档案——有一次我去找的时候正好撞见她被那个禽兽强行脱了裙子,她一直哭,一直求他别那么做,可是他——我杀了他。那个时候还能认出我,她把我从她家赶走,接着就打电话自首了。”

        说起强奸了姐姐的禽兽,即便事情早已过去二十多年,红着眼睛的男人仍是恨得咬牙切齿,仿若假使那人复活过来又一次站到面前,他仍会像十三岁那年一样举刀刺进他的心脏,举刀扎烂他的整个胸膛。

        “但警方还是查到了我身上,一直坚持是她杀了禽兽,最后警察放了我,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男孩一直在等姐姐康复出院,从十三岁等到二十二岁。那一年他刚刚研究生毕业,因为姐姐的出院他放弃了去纽约工作的机会,一心一意只想留下来照顾姐姐。没想到出院之后的却好似完全不认识他,对他的名字也毫无印象。尽管如此,他仍然想方设法接近,姐姐不记得他了,他就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关照她,每周都会带她去教堂做礼拜。二十四岁那年的圣诞节,他们在一株槲寄生下面吻了对方。

        他们在没有任何人祝福的夜晚和对方订了婚,想和他结婚,他知道就要瞒不住了,却还是带着她去了教堂。

        “后来的事我猜p神父都告诉你了,但他不知道我撒了谎。那时确实不知道我们是姐弟,她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

        得知真相那天,几乎崩溃,男人从没见她那么哭过。他们被警察带走,被讯问,好容易好转的精神分裂症又复发了,负责他们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很同情她,所以最终决定不起诉他们。

        尽管信誓旦旦说着再也不会见,可男人很快便探知到了姐姐的消息。她又一次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或许是药物与各种治疗的缘故,当他找到她时,她一时分辨不清他是谁,不知道他到底是弟弟还是丈夫。

        “她出院那天我迷奸了她,偷偷给她戴上了我早就准备好的婚戒,骗她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分开是因为我被外派到国外——她病了,时好时坏,我一直骗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她弟弟。我知道这种情况可以做无罪辩护,帮她请律师吧,她没有任何过失。”

        交代完一切,男人再次让找律师来,接着便向后靠上椅子的靠背,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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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66

        快下班的时候的律师终于来了,又去卫生间吐过一次的这次终于吸取教训,再也没有往胃里吞进任何东西,包括水。疲累地走到审讯室门外,他伸手再次按了按疼痛不已的额角,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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