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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空间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低着头的悄悄抬眼看向那边,意外地发现平时喜欢把手搁在桌上的今天没那么做。自从察觉了右手的秘密,他就养成了揣测每个反常举动后面深意的习惯,此时不自觉又思忖起这么做的理由,直到先开口,他这才陡然意识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法官准许我为我们辩护,我会供认所有的事,你不需要说任何话,承认我说的都是事实就好了。”一开口,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右手无意识震动了一下,扯动了手铐撞到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没有说话,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顶灯忽然亮得刺目。

        感觉天空裂开了一道突兀漫长的缝隙。

        “你昨天的害怕是对的……你的害怕是对的,这不是你该承受的事,都是我的错。”依旧没有抬头,垂眼自顾自说着,也不再去观察的反应。他没有办法想象此刻的表情,兄长身姿麻木得宛若一尊毫无感情的石雕,可他不愿把漠无感情这个词与联系起来。

        他不抬头是害怕在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甚至指责。

        甚至愤恨。

        有权那么做。

        有权那么想。

        有权责怪他,埋怨他,甚至憎恨他、诅咒他。

        他罪有应得,可不该如此。

        只觉得心如刀割,肢体的每个部分都像被钉入无数木楔,手指痛到几乎无法蜷曲,背却慢慢在痛楚中佝偻起来。他咬了一下嘴唇,竭力保持着冷静的语调告诉他会交代哪些事,会找哪些证人,他告诉不要担心,甚至发誓一定会让他无罪释放——尽管这许誓看起来那么苍白无力,他依旧低着头,不知自己刚刚承诺的听在耳中是否也是极致可笑的谎言。

        一番话说完,寂静的等待,大段空白,直至他们分别被带回各自的拘留室,竟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身后再次响起落锁的声音,拘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发霉气味。幽暧不明的光从靠近天花板那个也焊着铁栏的小窗透进来,而后是风和几声模糊不清的鸟叫。

        没过多久就又被带了出去,这次是审讯室。两张椅子并排放着,他坐下没多久就被带了过来。他把被铐住的双手搁在了冰冷的桌上,没有,他把双手搁在腿上,像试图用身体的某些部分将碍眼的手铐遮掩。

        一位探员带着一名年轻的文书走进来坐到了他们对面,探员看了一眼,清清楚楚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鄙夷,像一个诚实之人不屑撒谎者的道貌岸然。那眼神针一样刺进胸口,痛得陡然倒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上椅背,带动椅子擦过地板,蓦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对方的视线这才转到他身上,与刚刚看的眼神不同,现在只是纯然的冷漠,仿佛他已经司空见惯,这样的事不值得他再多做任何评价。

        强迫自己漠视对方的眼神,按照早就想要的那一套独自扛下了所有的责任,不断强调是他威胁强迫。待他说完,对方转而向求证,一直沉默不语的这时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我们没有乱伦。”

        这句话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他扭头看向兄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绝不相信会不知道这句话在乱伦案中有着怎样的效果与作用,一旦嫌疑人否定乱伦事实,取证和调查就会随之深入,直到b认为找到了所有足以为案件结果定论的证据。

        强忍下质问为什么不肯合作的冲动,心急如焚的大脑飞快运转着,试图找出阻止对方进一步取证的方法。而坐在他身边的又平静地继续说道:“我想是给你们打电话的那个人对我和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

        “闭嘴!”气急败坏的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这才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也终于如他所愿地不再开口。

        接下来的时间都在拘留室里度过。坐在硬邦邦的床上,不止一次焦虑得咬起了指甲,他不知道多嘴的那几句话会不会让b挖到更多证据证明他们的关系,原本能证实他那番说辞的证据就不算多,帮脱罪的概率不算特别高,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可的不合作却毁了他苦心孤诣的计划。

        为什么要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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